在大皇子和葉長瀾的注視下，太子被強行帶了進去。
葉長瀾眼巴巴看著關上的房門，忽然覺得皇子的身份束縛了他，不然他現在可以繼續做樑上君子，而不是和其他皇子一起等在這裡。
這算什麼，產房外……呸！
過了好一會兒，王公公出來，叫大皇子進去。
見葉長瀾眼巴巴的，大皇子走到他身邊，低聲：“待會兒出來給你轉述。”
葉長瀾趕緊點頭，樂於助人，大好銀啊！
大皇子進去，但見裡頭一臥一跪，氣氛凝重得像壓了千斤的石頭，他放輕腳步上前，擔心道：“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身子可好些了？”
皇帝一夕之間，彷彿老了十歲，頭上白髮分外扎眼，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鈺華，你過來。”
大皇子斂眉，心中多了幾分真切的難過。
在看清皇帝的真面目前，他曾將其當成自己最愛的父皇。
記憶中，那偉岸如山不可撼動的威嚴父皇，如今垂垂老矣，像一棵被掏空了的老樹，其中未必沒有他順水推舟的成果。
或許像他這樣不孝的人，死後也要下地獄吧，但他絕不後悔。
大皇子閉上眼，任由那無盡的酸楚將自己淹沒。
“父皇……”
睜開眼時，眼淚盈滿眼眶，眉宇間滿是最真實的哀慼。
皇帝瞧著，心中一動。
自鬼門關走了一遭，他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轉變，從前為了穩固自己的權力勾心鬥角，如今才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譬如健康，又譬如，真心。
這汲汲營營的一生，多少人真心敬他，愛他呢？
皇帝朝著他抬起手：“好孩子。”
大皇子連忙抓住那隻枯瘦的手放在臉上，任由淚水肆意奔湧。
躺在床上的帝王聲音虛弱卻依舊威嚴：“傳朕旨意，太子弒君謀逆，就地格殺無論，大皇子德才兼備，堪當大任，冊封太子，朕病之時，太子代朕監國。”
“然後呢然後呢！”葉長瀾急不可耐地問，“父皇沒有殺太子，不，廢太子，是不是因為皇后？”
大皇子笑道：“你應該聽見了吧？”
葉長瀾說：“聽不太真切，只聽見哭聲，特別大聲，原來皇后哭起來這麼驚天動地！”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他還在皇宮時，皇后執掌後宮事宜，所以雖然他和皇后沒有交集，但他實打實地被皇后管著，對皇后的畏懼程度更甚皇帝。
那日，他第一次見這位威嚴的國母竟然有那一面。
原來人都是這樣，沒什麼特別的，大家都是紅塵中的普通人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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