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葉寶珍委屈地叫了一聲，得到一個要吃人的眼神，趕緊往葉母身後縮了縮。
葉母雙眼猩紅：“寶珍是嫁出去的姑娘，誰家分家還要惦記姑娘的嫁妝的？葉衛民，你說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笑話？
事情鬧這麼大，無論怎麼樣葉家都免不了被人說閒話，他為什麼不能把事情再做絕一點？
葉父道：“如果她是我親生的閨女，我當然不會收回，問題是她是嗎？我憑什麼拿我的錢去養一個野種？”
葉母啞口無言，此刻她倒寧願她是葉父親生的，可惜不是，如果是，就不會鬧得這麼難看了。
“她嫁妝中的一百塊，是賣老六的錢，她一個野種也好意思要？”
葉寶珍瑟縮著，咬咬牙，小聲道：“嫁妝我可以拿回來，拿不回來的我可以寫欠條，但那房子是阿帆的，你不能收回，就算鬧到公社上去，上頭也是寫的阿帆的名字。”
“村民搶佔知青財產，你覺得你佔理嗎？”
葉父冷笑：“好，可以，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還錢。”
他太瞭解葉寶珍花錢的能力了，結婚一個月，兩百多塊的嫁妝至少揮霍了三分之一。
花掉的她拿什麼還？遲早要到賣房的一步，要不就被楚帆趕出去。
葉寶珍哭著鬧著要嫁給楚帆的時候，說的可是沒了楚帆不能活，他倒要看看她到時候會不會去死。
壞日子還在後頭呢。
葉父冷冷盯著她：“別高興得太早，這麼多年你在我家吃的穿的都要還回來。”
“呵，看我幹什麼，我沒有給野男人養女兒的愛好！”
葉寶珍哭腫了眼睛：“好，我一起寫欠條。”
想到那天文數字，她眼前一黑，不知道該怎麼辦，可現在只有答應，否則他們連房子都沒得住。
楚帆知道她被葉家趕出來還背了一屁股債，還會要她嗎？
葉寶珍不敢往下想。
葉父不會算賬，找到大隊長，磕磕絆絆將這些年的花銷說出來，一筆一筆，無從反駁。
麥乳精、雪花膏、確良布、精細米麵……
大隊長一邊計算，一邊咋舌，葉家這是養閨女還是吞金獸？
最後一合計，她十七年來在葉家花了足足兩百多塊，置辦嫁妝三百塊，嫁妝裡的現金都有二百二，夠平常人娶十個媳婦了。
剛剛幾兄弟分財產，葉家全部錢加一起都才三十多塊，葉母是把能給的都給葉寶珍了，對幾個兒子那是真狠心。
只聽說給兒子娶媳婦三轉一響掏空家底的，沒聽說倒貼嫁女兒讓家裡三個兒子都娶不起媳婦的，甚至還有一個兒子被“賣”了，雖然不是主動的。
他們今天可是見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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