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汀彷彿沒看見他臉上的嫌棄：“葉大哥對我不熟悉，可我對葉大哥熟悉得很，當年京城的事情解決後，我回到山原縣住了一段時間，學到很多東西……”
好好好，說到這裡葉長瀾算明白了，梁汀完全被山原縣的人醃入味了。
眾所周知，山原縣是沒有神仙的，除非那人叫葉無缺。
百姓對他哥的崇拜到了盲目的程度。
就拿寧仁澤舉例吧，一個乖學生被他慫恿著爬樹捉鳥，下河摸魚，但只要他哥在，甚至只提到他哥的名字，就如活佛，怎麼慫恿都無濟於事。
葉長瀾看著梁汀，長長地嘆了口氣，那模樣，活像大夫看見無藥可醫的患者。
你完了，你染上我哥了。
梁汀：“回來後，我將山原縣一些新奇的點子告訴我爹，我爹上達天聽，皇上造福萬民。”
說到這裡，他眼睛裡有光。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他註定要進入朝廷，輔佐明主，以安社稷。
可是，再好的點子，也架不住上位者的昏聵。
皇上沉迷煉丹，大肆斂財修建行宮，貪圖享樂，阿諛奉承之輩加官進爵，真正為國為民，敢於勸諫的臣子，卻遭逢訓斥冷待。
當朝堂上沒有敢說真話，國家，就會以內部生蟲的方式，逐步瓦解。
梁汀看不到一點海晏河清的未來，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苦澀一笑。
葉長瀾聽罷，卻對他改觀了一些。
這幾天他在京城閒逛，對京城有了初步的認知。
大多數人只在乎眼前的利益，貪戀自己的權勢，能真正看見百姓之苦，併為之發愁的人乃九九成稀罕物。
他臉色稍稍緩和：“梁小弟，你覺得現在最要緊的是什麼？”
梁汀道：“當然是將那些矇蔽聖聽的人處決了。”
葉長瀾：“如果皇上是自願受人蠱惑的呢？”
“那怎麼可能，皇上他以前明明之知人善用，愛民如子，頗有明君之風。”
這些誇讚的詞自然帶了些誇張的意味。
但要說他和現在比起來說是一個天一個地，並不為過。
葉長瀾說：“正因為年輕時做出了功績，到老了才會飄，捨不得手頭攥緊的一切。”
“醉生夢死，製藥煉丹，若非他縱容，下面的人敢將這些東西擺在他面前嗎？”
“他只不過是想死之前好好享受罷了，只要有你們這些忠心的人為他辯經，他的罪名就永遠只是被人矇蔽。”
葉長瀾如同庖丁解牛般，剝開糖衣，將最首白的真相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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