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聽著，鎮國公臉上的喜色一寸寸龜裂。
知雨上前替葉無缺接下那一道聖旨，掏出一個荷包塞過去。
葉無缺微微頷首：“多謝公公跑一趟，替我謝謝皇上。”
楊公公笑得滿臉褶子：“淵王殿下折煞奴才了，都是奴才該做的。”
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他就跟在身邊伺候，對皇上的喜好了如指掌，有時候甚至比皇上本人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然而就在幾天前，他發現自己看不透皇上了。
人還是那個人，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變了。
更不知道皇上為何如此看重這淵王殿下。
不過，這淵王殿下確實卓爾不凡，雖然身型清瘦，有先天不足之症，可站在他面前，竟然比面對皇上的時候還緊張。
楊公公心中胡思亂想著，面上卻不顯，指揮眾人將東西放下，恭敬離開。
院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一箱箱貼著封條的賞賜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像無聲的耳光。
知雨不知從哪搬出一個靠椅，葉無缺坐下，攏了攏大氅，看著幾人失神的臉龐，輕笑道：“剛才說聖旨下來幹什麼來著？撤了我的淵王之位？”
他伸手，將那道聖旨拿在手中，似乎在嘲弄他們的天真。
鎮國公失神道：“為什麼，不，這不可能。”
多年來，皇帝與他君臣相得，他為皇帝征戰沙場，一生帶兵數十次，從無敗績。
皇帝擴充套件疆土的野心靠他實現，他也感激皇帝對他的重用。
為什麼現在，一切都變了？
鎮國公失魂落魄之時，卻不曾想到，十幾年前，也有一人在心裡叩問為什麼。
她沒有得到答案，便像花一樣枯萎、凋零，最後走向死亡。
鎮國公的眼神幾經變化，最終閃過一絲決絕的狠戾。
他冷然道：“你很得意嗎？你難道不知道皇上為什麼突然看重你嗎？”
“兔死狗烹，你以為皇上利用完你之後，會如何對你？”
自古以來，功高蓋主，都是帝王心頭大忌，必除之而後快。
皇帝己經視他們鎮國公府為眼中釘，肉中刺，才會想辦法打壓他。
否則，如何解釋葉無缺與皇帝並無淵源而被封王？
如何解釋葉無缺從江南帶回來的護衛，竟有鎮壓他堂堂鎮國公的本事？
因為這都是皇帝授意的，那都是皇帝的人！
鎮國公想通了真相，心中愴然，亦有一股不願認命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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