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人話嗎，連在一起他怎麼聽不懂了？
他艱難道：“那……還挺深情的。”
“深情？”大皇子面露譏諷，“深情到親手殺了她，是嗎？”
“啊？”那挑撥離間的話效果這麼猛？
“不僅如此，他嘴裡還唸叨著什麼重生，什麼當皇帝，看來他也是那些話本子的讀者呢，可惜，現實中哪有重生這種事？”
大皇子好奇地看著他，“聽說這些話本子的主意來自你？你是怎麼想出重生這樣的妙招的？確實有趣。”
葉長瀾摸了摸鼻子，移開視線。
只能說本末倒置了，他是從葉景臨那裡得到的靈感，在外人眼中，卻是他被話本荼毒到失心瘋。
“或許是被人看見如此狼狽的樣子受不了，廢太子當晚就自戕了。”
大皇子不免感慨，“其實他是個很棘手的對手，懂得步步為營，做事滴水不漏，我沒有把握贏得了他。”
“可惜就在某一天，他突然變得狂妄，除了林家二小姐，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不是那種對皇位沒有興趣的目空一物，彷彿皇位己是他的囊中之物，我至今不明白他轉變的契機是什麼。”
他頗有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奈，攤手：“讓我贏得不明不白的。”
葉長瀾心想，或許站在高處久了，就會一葉障目吧。
“人都是會變的，權力會使人迷失，執念讓人瘋狂，很多人登上高位後就會忘記，當初為什麼站在這裡。”
大皇子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但他畢竟是聰明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他的意思，笑笑，鄭重道：“七弟放心，無論時局如何，我都不會成為第二個葉景臨。”
頓了頓，又道：“別人怎麼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他在一日，你便能堅守本心，成為自己想成為的樣子。”
葉景臨自戕第三日，皇帝於宮中病逝。
他己是庶人，又碰上皇帝喪期，葬禮自然能省則省，省到幾乎沒有，只簡單下葬，與林靜芸一起埋在城外荒野之處，任憑皇后如何哭訴都沒用，反倒以太后之尊被軟禁起來。
皇帝下葬後一月，大皇子正式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將一首阻撓自己的七皇子貶黜、流放，永不得回京。
流放那日，葉無缺亦離開了京城，浩浩蕩蕩的隊伍，任誰都得說一聲，排面十足。
而無人知，在那城牆之上，剛登基不久的天子身著常服，就那樣站著，看著商隊遠去，首到沒了蹤跡，眼底的羨慕依舊未曾散去。
江湖，自由。
那是他永遠得不到的東西，就像他永遠得不到一個可以依靠的後背。
原來，即便登上這個位置，也還有那麼多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天子深吸一口氣，自嘲笑笑，罷了，人世間之事哪能盡如其意，他贏了，這就夠了。
“七弟，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不是完美的人，但我一定可以做一個合格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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