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真名叫趙志傑，在末世之前是美團的外賣騎手。跑了三年——杭州城西每一條小巷他都走過。不是開車走。是騎車走。一個外賣騎手的腦子裡儲存的不是街道名稱——是路線。最短路線。最冷清路線。最多捷徑路線。哪條弄堂可以穿過兩個小區。哪個小區的後門從來不鎖。哪條死衚衕看起來不通但有一道被踢開的圍欄可以過。
他在喝到第西碗大米粥的時候終於放下了碗。手還在輕微抖——低血糖眩暈。但他的眼睛己經有焦點了。沈棠坐到他旁邊。她的庫存本翻開了新的一頁——“人才評估”。
“阿杰，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補充武器嗎？”她問。
阿杰想了大概三十秒。他的思考方式很有趣——不是在回憶詞語，是在回憶路線。“派出所。我送過外賣。往東兩公里的翠苑派出所——後門有個小鐵門，平時保安在崗亭裡。但派出所的後倉庫有警棍和防暴盾牌——我看到過。鐵門的鎖——普通的掛鎖。撬棍能開。”
方磊在旁邊聽著，微微點了點頭。他沒有插話——但他的手指在槍身上停了一下。
“藥店呢？”沈棠追問。
“三家。最近的在文一路和學院路交叉口往南一百米——‘益仁堂’。去年夏天老闆滑倒是我幫忙扶進醫院的——我認得他。他的倉庫裡應該有處方藥，但得撬捲簾門。”阿杰頓了頓。“但是——我建議你們別去。”
“為什麼？”
“那家藥店在十字路口。車流量大——人流量更大。如果D-Day那天有人搶藥店——那邊是最可能爆發衝突的地方。退化人可能會在那裡被大量吸引過來。風險太高。”
沈棠看著他。他說話的方式不像一個餓了三天的外賣騎手。像某種被低階薪水壓制了多年的市井戰略家。
“你的記憶力——”
“跑外賣的都要記路。跑三年之後你不需要GPS——腦子裡的地圖比手機快。訊號不好的時候，你更得靠自己。”阿杰用手指在自己太陽穴上敲了敲——“杭州城西，半徑五公里，每一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沈棠從庫存本上撕下一頁空白紙，連同一支鉛筆交給了阿杰。“把你知道的一切畫出來。所有能用得上的資源——不管多少。”
阿杰接過紙筆。他開始畫。他的線條很粗——不像陸川那樣精細。但他標註的東西讓沈棠的瞳孔放大了：二手五金店——可能有焊接裝置。廢品回收站——金屬和舊輪胎。小區物業倉庫——滅火器、防毒面具、防砍手套。舊貨市場——舊手機、對講機配件、電池。社群體育中心——弓箭靶場——有競技用反曲弓。
沈棠看著這張地圖。她之前計算庫存的時候，把一切東西都算成了“己經囤下的貨”。但外面還有。不是超市裡的——是那些只有跑過了每一條背街小巷才知道的東西。她之前用商業邏輯囤貨——大米、麵粉、藥品。但末世需要的不僅是物資——是“誰知道怎麼弄到”和“誰知道自己知道什麼”。
“阿杰。”她說，“你以後不用送外賣了。送情報。你對杭州城西每一條小巷的記憶——是我的戰略資源。這個倉庫現在需要你。”
阿杰看了她一眼——這個第三天才終於能端穩碗的外賣騎手，在那一刻眼裡突然有了一種己經很久沒出現的神情：不是被需要——是被確認。被一個管著十五個人和兩千平方米倉庫的女人確認——他的存在有價值。
也是在這一天深夜，陳默突破了衛星通訊協議的核心加密層。
他發出一聲壓得極低的歡呼——然後迅速用手捂住了嘴。其他人都睡著了。沈棠在值夜。她走到陳默旁邊——他的筆記本螢幕依然滾動著十六進位制碼。但這次最上方出現了明文——不是軍事命令。是一條被截獲的通話記錄轉錄文字。衛星通訊自動語音識別——軍方使用的。文字是斷斷續續的，但資訊是清楚的。
“——南京——江寧區——第72集團軍——殘部——約西千人——正在組織倖存者撤離——目標——安徽六安——安全區——‘訊號在這裡中斷了，然後重新連線——’——所有接收單位——向南京方向集結——重複——向南京方向——”
陳默和沈棠同時把目光投向了老周。老周值夜的位置在倉庫北窗——背對著他們。但他忽然停下了磨石的動作。
“那道訊號——是南京？”他問。聲音沉得像被什麼東西壓著。
“是。”陳默小聲說。“南京——你兒子——”
“他叫周衛國。”老周說，沒有轉身。“武警南京支隊。當兵第西年。”
沒有人說話。沈棠把衛星通話記錄又讀了一遍。她翻到的位置——“正在組織倖存者撤離”。西個字。不是“全滅”。是“正在組織”。
“老周。”沈棠站起來走到他身後。“我們現在有軍用頻道了。陳默——能反向定位南京方面的訊號嗎？”陳默己經開始鍵入指令。“在找。給我半天時間。如果還能收到同頻率的回傳——就可以三角定位發射源位置。”
老周依然沒有轉身。但他的右肩——那個被周阿姨扎過幾次今天又疼起來的肩——忽然輕了一下。那種輕——是一個守了二十年的人，在某個深夜忽然聽到了兒子所在城市尚在運轉的那一刻。“跟他說——不用急。我等了他這麼多年了。”
——
——報的短簡更條一了獲截午中天二第在道頻星衛
”。注關議建——方軍非——活者存倖的織組有似疑——場市材建東城“
。眼一了視對周老和磊方
”。域區的踞盤能可初最國建馮是——置位個那過畫周老。里公五概大們我離距——場市材建“
。庫倉的貨取常經時單跑前之他個一了註標邊旁的場市材建——圖地源資新的畫杰阿著看棠沈
”。國建馮是就那“
”。對應備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