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磊看了她一眼。“如果你面對的是活人——你會猶豫嗎？”
沈棠想了想。“如果那個人威脅到我的人——不會。”
“那就夠了。”
方磊走了。沈棠一個人站在屋頂上。風從西邊吹來——帶著一點暖意。三月初的杭州——最高溫度己經到了十五度。陽光照在臉上——不燙，但有溫度。
她走到欄杆邊——看了看捲簾門。塑膠板罩著那幾行字。“明天續門”。“好”。“長江可依”。
她又看了一眼遠處——城西方向。仁濟醫院在那個方向。郝仁在那裡。他有茶葉。有白大褂。有精確的微笑。有看人像看變數的眼睛。
但他沒有——靶心上的彈孔。
沈棠在屋頂上站了一會兒。然後她下來——走到東區。陸川在改教案。番茄苗在臺燈下面——三株，己經西釐米了。
“你今天打了三槍。”陸川沒抬頭。
“你怎麼知道？”
“屋頂上槍聲——整個倉庫都聽到了。小宇嚇得鑽到了桌子底下。朵朵倒是沒怕——她在拍手。”
"……我沒想嚇到孩子。”
“沒事。方磊跟小宇解釋了——說是在練本事。小宇問‘沈姐姐在練什麼本事’。方磊說‘打槍’。小宇說‘我也要學’。方磊說‘等你十歲’。”
“他才七歲。”
“對。所以方磊說‘等三年’。”
沈棠在行軍床上坐下來。她把庫存本翻開——在D+77那頁下面寫了一行字。
“第一槍——偏。第二槍——上靶。第三槍——靶心。”
然後她在下面加了一句——
“方磊說我天生是吃這碗飯的。但我覺得——我吃的是倉庫的飯。槍只是筷子。”
她合上本子。靠在牆上。
“陸川。”
“嗯。”
“郝仁今天聯絡了。他知道軍方來了。”
“你怎麼回的？”
“我告訴他——任何人想要我的方向盤，我都得想一想。不管穿白大褂還是迷彩服。”
“他什麼反應？”
“笑了。然後請我喝茶。龍井。明前的。”
“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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