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170。入夏。
熱——來得很快。
倉庫的鐵皮屋頂——白天曬得能煎雞蛋。老劉給天台刷了一層反光漆——屋裡涼了三度。常溫區的大風扇——從早轉到晚——是太陽能板帶起來的——不用再心疼柴油。
田裡——熟了。
白菜——移栽後長得飛快——外葉舒展——菜心抱得緊緊的。蘿蔔——地面上看著只有一叢纓子——趙師傅說——底下全都是驚喜。
D+172——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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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菜那天——像過節。
趙師傅蹲在壟頭——手裡攥著第一顆白菜的根——拔之前——他回頭喊了一聲：“都讓讓——別踩著畦——“
呲——
白菜出土。沉甸甸的。綠白綠白的——葉子上一層細毛——太陽底下——亮。
圍觀的人——鼓起掌來。
不知道誰先鼓的——反正後來全基地的手都拍紅了。
趙師傅捧著那棵白菜——翻來覆去地看——跟相面似的。末了——他咂了咂嘴——說了句實在話：
“比菜市場的——差遠了。”他說，“個頭小——葉子糙——還有蟲眼。”
人群安靜了一秒。
“但是——”他把白菜舉過頭頂，“這是咱們自己的。”
掌聲——比剛才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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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蔔——是下午拔的。
第一顆蘿蔔出土的時候——小石頭就蹲在旁邊。
趙師傅掂了掂——半斤多重——白胖——還帶著泥。
“這個——能吃了嗎？”小石頭問。
“能。”
小石頭沒接。他就看著那顆蘿蔔——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周圍好幾個人都聽見了：
“我看著它長的。從一顆籽。”
那天晚飯——那棵蘿蔔——洗淨——切成了五十西塊——一人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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