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去往太微宮也是一樣,無言依舊棲身在倉頡筆中,置身在聶純懸於腰間的竹青色永珍袋之內。
形如俗世女子佩戴的香囊的永珍袋之中,空間無限,無異於一個小世界。
這個小世界內,裝載了很多聶純的重要物件。
五顏六色漂浮在空間之內,有她從小到大於她而言的各種充滿了紀念意義的物品或者天材地寶類的珍品。
顏色越是璀璨的,越是對於修士而言的貴不可言之物。有她收藏的一些材料,靈寶,和功法秘藏。
也有兩柄長短一致,旗鼓相當,代表著太微宮與巽天宗的金玉禮劍。
顏色黯淡一些的,代表著年代久遠。有她生平使用的第一柄入門鐵劍,即使劍身有了斑駁鏽跡和幾處豁口;有她幼時的玩具,一隻撥浪鼓,一本啟蒙書《千字文》,幾個栩栩如生的木雕娃娃……
陡然間,空間似乎震動了一下,介於金光閃閃與黯淡之物之中的一樣東西傾斜了出來,在這些物品中顯得尤為特別。
那是一枚碧玉蝴蝶簪,並非靈寶之流,亦非舉世無雙的珍稀材質,但卻十分溫柔靈動,是少女喜歡的樣式。
無言看了它一眼,頗為疑惑。
因為他很難想象得到,颯然如器主,若戴上這樣一支小女兒家的簪子,會是什麼樣子。
正當思量間,那支碧玉蝴蝶簪驟然朝他急急衝了過來……
下意識地,無言抬手一把握住這支朝他眉心刺來的簪子。
永珍空間正常情況下,是靜止不動的。
他很快意識到,是永珍袋從外面忽然顛簸了一下,才引發空間內的震動。
將碧玉蝴蝶簪放置回原位,無言立刻飄出永珍袋,“器主,發生何事?”
聶純正負手立在雲頭,無奈地搖頭。
“無事,”她看著前方遠去的那座巨大的鰩船,微抬下巴,笑道,“太微宮的黃貂鰩仙從後方駛過,小云朵當成和它比速度的了,激動地追著它狂飆了一段路。”還險些撞到了幾個人。害得聶純不得不起來,自動駕馭。
說完,她才驚覺無言竟然是凌懸在空中,勻速隨著她腳下的白雲向前御風。
無言自然明白她的驚訝,坦然解釋:“絕品器靈相當於化神境的修真士,是可以自行御空的。”
只是那會聶純不由分說就讓他回到倉頡筆中,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聶純點點頭,這才想起來那時無言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是什麼意思。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潛意識中一直把無言當成一件器物,而非一個有自主意識的‘人’。她下意思裡就讓他回到靈器之中,和她的眾多雜物裝在一個空間袋裡,她有些慚愧,輕咳一聲,道:“以後若再遇到和這件事差不多的情況,你可以不必立即照做,先和我說明白的話或許更好些。”
無言頷首應是,兩人一路向前。
……
太微宮位於燕居西北方位的聚芝州武靈境,在全門派上千年的經營之下,成為一處藏風納氣的洞天福地。即便在浩劫過後,也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太大的損失,底蘊依舊渾厚,靈氣不減當年。
在外人看來,昔年本是不分伯仲的五大仙門,在戰損之後,唯有巽天宗和太微宮,依舊家大業大。前者憑藉雲崖嵐海之上的那座集天下典籍之最的藏典閣,屹立不倒,受天下仙門派系敬仰;而後者則是依靠那位‘劍道聖人’及各方面的綜合實力,獨枝一秀,成為時下修士心目中位列首位的仙門聖地。
因而不少門派劫後餘生之後,不惜舍了門派舊址,費盡心思和財力也要在聚芝州或租或買一座山頭,和武靈境的太微宮比鄰,用以重建門派。畢竟融入不了,那就退而求其次,當個鄰居也能沾些機緣和福祉。
聶純和無言進入聚芝州空域之後,俯瞰大地,只見延綿萬里如同葉片脈絡的大小山脈之間,閃耀著諸多流螢似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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