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劫之後》問天都(十一)(2)

作者:擊雲腰·1個月前

聶純惋惜道:“妖邪狡詐,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計謀,也無怪言掌門中計,後來呢?”

責無咎繼續道:“言傢俬放妖邪,釀下大禍,被當地的其他玄門視為叛徒,對他們喊打喊殺。為了將功補過,言家一面追擊逃竄出去的妖邪;一面躲避其他玄門的為難和追殺,兩相難處,令言家人員損失慘重。言掌門為贖罪,帶領部下深入百嵬域追捕妖王,最終寡不敵眾,被妖王部眾活活吃掉。”

如若聽了一場跌宕起伏的說書,聶純這才恍然大悟為何一開始言致觀就對無言,有著近乎仇視的厭惡,以及堅決反對遷移門派了:“難怪師叔祖如此不喜器靈,沒想到有這樣一段驚心動魄、血雨腥風的悽慘往事。無咎師叔,你是如何知曉的這些秘辛?”

責無咎看著她一彎唇,溫雅的笑裡藏著刀:“我不知道這些,怎麼對得起你背後叫我‘八卦能者’的稱號?”

聶純擠出笑,連忙稱道:“那是、那是誇師叔你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讚美的,褒義的。”她繼續問道,“那麼師叔祖又是如何來的巽天宗呢?”

“是你師父救了他。”提起道然真人,責無咎不禁神情認真起來,“早年謝師兄尚未執掌宗門時,還很喜歡外出,時常雲遊天下。那時謝師兄經過齊雲州,遇到被眾玄門圍剿的言長老,他出手將他救下,為了斷絕其他人繼續對言長老的迫害,他竟然另闢蹊徑……代師祖收徒,對外宣稱言長老是他的師叔。”

聶純吸了一口氣,讚歎:“代師祖收徒!沒想到啊,我師父這麼穩健的一個人,曾經竟然這麼輕狂不羈。”

責無咎笑了笑:“有了‘劍道雙璧’之一的‘仙劍魁首’的撐腰,果然那些人都不敢再為難言家餘下的人。謝師兄斬殺了那條蛇妖和妖王,在齊雲州追捕回逃竄的所有妖邪,收拾完殘局之後,邀請言長老上巽天宗。此後言師叔就真成了我輩的師叔。”

“沒想到師叔祖竟有這樣的過去。”聶純突然想起來什麼,“無咎師叔,我還有一個問題,三百年前,你和我師父的師祖,他老人家好像早已羽化登仙了吧。我師父他為何是代師祖收徒,而不是代師收徒,又或者直接自己收徒呢?”

“不知道,我猜是這樣——代師收徒,你言師叔祖就只能是你師父的師弟,輩分低了;他自己收徒,言致觀的則輩分更低。在當時面對大小十個玄門和世家的圍堵,也許把他輩分說的高些,更顯得他對巽天宗的重要性,更能唬住對面的人。以至於之後,話既然說出去了,就只好順理成章,讓言致觀成了你師父的師叔。”

聶純順著他的話梳理邏輯,確實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了,她點點頭:“好像有點道理。”

“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自個琢磨怎麼去解開他老人家的心結,別再天天往我明淨堂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堂堂掌門真人犯了什麼大事,來領罰的。”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無咎師叔,您真是我親師叔!我先走了啊,回見。”聶純起身朝他抱拳,旋即風風火火朝門外走去,聲音輕快,言笑晏晏:“無言,我知道怎麼勸師叔祖了~”

責無咎看著門外一雙身影,陷入沈思,他略懷擔憂:小純兒好像確實對這個器靈不太一樣啊……

……

言致觀遞交了辭呈之後,就搬出了巽天宗知禮司,在問天都境內的一處孤山結廬為居。

屋外有一塊空地,他閒著持鋤開荒,花了兩天時間挖開堅硬的凍雪,鬆了鬆凍土,打算種些不畏寒的靈植靈藥,就此深耕,歸田園居。

挖開最後一角,遠遠就聽到有人喊他“師叔祖——”

聲音由遠及近,“師叔祖,我特意給你尋來些種子和幼苗,最是適合種在雪地中,不怎麼費力氣,也完全不用擔心會被霜寒凍死。”

古板的老頭兒充耳不聞,兀自挖完最後一點。

見對方不理自己,聶純就在後邊,開啟一包雪蓮種子,挨個種入凍土中,念道:“這是九葉雪蓮,種下三日便可發芽,六日長葉,九日開花,其花淡雅清新,不僅能作觀賞、也具有清除邪火,養肝護脾的功效,是個好東西。”

“這是冰月參的幼苗,每逢月圓之夜,它便會釋放靈氣,食之能疏肝解鬱,忘憂消煩。”

“這是……”話未說完,遭到打斷。

“宗主這是何必,”言致觀冷冷道:“宗主尊貴之軀,何必紆尊降貴浪費時間來此,老朽已經不再是司禮長老,不配與宗主說話。”

“師叔祖說這話,可就生分了。”聶純道,“您是巽天宗的肱骨之才,宗門發展至今,一直離不開您的輔佐與提點。”

開墾完最後一點地,言致觀轉身就往木屋走,決絕道:“宗主你倒也不必強行打感情牌,老朽心意已決,不會再回去了。”

聶純沒有停下,繼續道:“我知道我不如我師父,劍道修為比不上,名氣作為比不上,治理門派更比不上,您若真的辭去長老一職,聶純無疑痛失一名,能夠時時刻刻提點自己的前輩。我太年輕、見識尚有不足之處,若是少了您老的指點,日後不慎出了差錯,我真就無顏面對歷代祖師,更對不起師父臨終的託付……”

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言致觀,他身形微微一滯,跨步進屋的腳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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