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理由恨我,她只是“感覺不對”。
我得摸清她的底。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子時都在太液池西岸的蘆葦叢裡蹲著。
妖丹在胸口一跳一跳的,子時是沈貴妃固定出現的時間。
她每天子時都來一身白衣,不戴首飾,赤著腳踩在太液池東岸的石磚上。
她會在那裡站一盞茶的功夫,面朝北,嘴唇動,不出聲。
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包香,燃了。
火燒到一半,她會跪下去,額頭貼住石臺三息。
然後起身,回宮。
沒有人知道她在做什麼,因為每天醒來她就忘了。
但她的身體記得,就像被線牽著走。
我蹲了五天,第五天摸清了所有細節。
她來的時候帶兩名貼身侍女,一個守在十步外,一個留在岸上路口。
香燃完之前侍女不會靠近,香灰堆積在石臺孔洞的正下方,厚厚一層。
第六天夜裡,我先她一步到了石臺。
趁她還沒來,往香灰底下塞了一張紙條,字跡潦草,像個從夢中驚醒的人胡亂抓來的東西:“昨日子時,蘇才人窺見你的秘密。”
然後躲回蘆葦叢。
子時三刻她來了。
一樣白衣,一樣赤腳,一樣焚香。
香燃到一半,她往下看灰燼時,手指碰到了那張紙。
她展開,一個字一個字看完。
她整個人從跪姿慢慢站起來,紙條緊緊地攥在手裡。
我看不清她的臉,但她肩膀在抖,呼吸很重。
第二天天亮,寅時鐘響。
她忘了昨晚的一切,但那張紙條,她在自己的袖子裡發現了。
她一整天都在宮裡瘋了一樣翻查蘇才人。
她越查越失控,一個失憶的人試圖拼湊“昨天”的碎片,會把自己逼瘋。
她開始動用自己的私兵,宮外偷偷養著的一百號刀手,夜裡翻牆進來盯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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