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藏書閣的舊檔裡翻到她跟太后有過一段過節,具體什麼事記檔的人沒寫,但太妃的封號從“德”降成了“端”,賞賜也斷了大半。
更怪的是她的記憶,其他太妃說話都是完整句。
只有她說話總是斷著,講到一半突然愣住:“昨兒似乎……算了,記不清了。”
她身上有東西在抵抗法陣,她自己的嘴已經管不住了,會往外漏記憶碎片。
我端著一盒點心去敲她的門。
守門宮女擋在門口:“太妃不見客。”
“勞煩通報一聲,說蘇才人送了些北境的乾果來,太妃若是念舊,或許會想嘗一口。”
半盞茶的功夫,她出來說:“太妃請您進去。”
端太妃坐在佛堂裡,手裡攥著一串念珠,眼睛盯著我看了很久。
她的瞳孔是散的,像盯著我,又像透過我看別人。
她忽然開口:“你身上有北境的味道。”
“妾身祖籍北境。”
她放下念珠:“北境……那人也是北境的。”
她愣了一下,又開始想。
眉頭鎖到一塊。
“我怎麼……我怎麼記不清了。昨兒我還夢見的。”
我往前走了兩步,從袖子裡摸出一根香,插進她佛堂的香爐裡。
那根香裡摻了一撮引魂草,北境山裡的東西,能讓妖族的記憶在短時間內往外翻湧。
端太妃是凡人,但她的身體裡殘存著法器碎片,香一燃起來,她的眼珠子突然定住了。
她喘了一口大氣,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我想起來了。先帝走的那天,她在蓮花池邊站著,手裡攥著什麼東西……不對。不是先帝。是那個小孩。”
她放下手盯著我:“你做了什麼?我怎麼突然想起來了?二十年了。”
她從懷裡掏出來半塊玉佩。
我把香爐挪開,蹲在她面前:“太妃,你手上怎麼有半塊玉佩另外半塊呢?”
太妃:“我想想我想想在太后那裡。”
我說:“另一半在太后手裡。我幫你拿回來。”
她看著我,瞳孔裡還有沒散盡的驚恐:“你能幫我拿回來……你要什麼?”
“我要你告訴我,當年先帝駕崩那天,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