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刀刃往前遞了一寸,停在她喉前三寸遠的地方。
“我不殺您。我要您自己停下來。”
她冷笑了一聲。
我說:“您女兒走的那天,喊的是什麼?‘母后,我怕。’對嗎?”
佛珠上的線斷了。
翡翠珠子滾了一地。
她臉上的表情,是我在所有人臉上都沒見過的表情。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聲。
她垂下手臂,轉身往慈寧宮方向走。
她走了,背影在月光裡一晃一晃的。
寅時三刻。
我赤腳站在蓮花池裡。
池底那塊玄鐵碑就在我腳下,符文隔著水層微微發燙。
我閉上眼。胸口那枚妖丹在跳。
跳了十七年了。
從北境的雪地裡跳到這座皇宮的泥水裡。
它裡面裝著半隻狐妖的命。
我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對準水面。
逼丹。
妖力從四肢百骸往回抽,像有人從指尖往裡吸,經脈一寸一寸地空下去。
我張開嘴喘氣,喉嚨裡冒出一股鐵鏽味。
妖丹從胸腔裡往上頂。
青光從胸口中湧出來。
那枚妖丹懸在了我面前三尺高的半空中,滴溜溜地轉。
天邊那層青灰色的光正在變亮。
寅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