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墟命鎖》第 15 章 血祭禁壇(2)

作者:音今晚·26天前

劇痛席捲全身,神魂虛弱到極致,眼前不斷浮現亓疏辭溫柔清澈的眉眼,一想到方才少年險些無端承受萬古劫罰,心口便一陣後怕,後怕之餘,濃烈的心疼翻湧不休。

玄淵癱在一旁,看著他不惜損耗本源強行逆轉因果,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沙啞低語:“你竟願意捨棄萬年根基,只為護他一人……這份深情,終究成了你最大的軟肋。今日我沒能毀掉他,來日天道依舊不會容你們相守,枷鎖永存,天劫不絕,你們永遠逃不開宿命。”

昝燼珩緩緩抬眸,眼底雖佈滿疲憊與痛楚,卻依舊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只要他平安無虞,萬載根基、萬古修為,皆可捨棄。天道若執意苛責深情,那我便一次次逆命,一次次擋在他身前,直至掙脫枷鎖,或是神魂俱滅。”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磅礴靈力直接吞沒玄淵殘存的所有神魂,世家最後一絲餘孽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再也無法掀起任何風浪。

解決掉隱患,他強撐著殘破虛弱的身軀,抬手抹去祭壇所有血色禁術紋路,荒古禁域上空的暗紅光柱緩緩黯淡、消散,籠罩此地的暴戾戾氣層層褪去,天地間恢覆原本沈寂荒蕪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昝燼珩再也支撐不住,撐著地面劇烈咳嗽,一口金色本源血液嘔出,落在滿地血汙之中,身形搖搖欲墜。神魂本源損耗過重,接連承受劫火焚燒、禁術反噬,此刻他的狀態,遠比昨夜天劫之後還要糟糕數倍。

可心底唯一的念頭,依舊是儘快趕回清墟殿,回到亓疏辭身邊,不讓少年繼續擔驚受怕。

他緩緩起身,步履虛浮地踏出破碎結界,再度騰空飛向雲海。往日里轉瞬千里的路程,此刻走得異常艱難,每飛一段距離,周身經脈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黑霧繚繞,好幾次險些從高空墜落。

漫天流雲從身側掠過,正午盛烈的日光落在他殘破染血的身軀上,卻絲毫暖不透渾身刺骨的寒涼。

千里之外,清墟殿。

亓疏辭一直守在窗邊,指尖凝著仙力,時刻感知遠方動靜,方才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灼痛讓他心神難安,心底的不安無限放大,他清楚定然發生了極為兇險的變故,那人刻意隱瞞,只是不願讓自己憂心。

他等了許久,遲遲不見歸影,再也無法靜坐等候,抬手拿起懸掛在殿側的玉劍,準備動身前往荒古禁域接應。

剛踏出殿門,一道單薄染血的玄色身影,自雲海盡頭緩緩走來。

昝燼珩渾身傷痕,衣袍破損,周身氣息虛弱渙散,往日沈穩磅礴的靈力近乎枯竭,每一步都走得艱難,金色的血液順著指尖、下頜不斷滴落,落在雲海玉階之上,開出細碎轉瞬即逝的光痕。

亓疏辭瞳孔驟然一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手掌狠狠攥住,呼吸瞬間停滯,下意識快步衝上前,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燼珩!你怎麼傷成這樣?!”

方才那人出門之時尚且氣息平穩,不過短短片刻,竟承受了如此慘重的傷勢,滿身灼傷,神魂虛弱到幾乎難以維繫身形,無需多問,亓疏辭已然猜到,方才暗處的兇險,遠比對方口中輕描淡寫的“些許亂象”要恐怖千萬倍。

昝燼珩抬眸看向奔來的少年,眼底強撐的鎮定瞬間崩塌,疲憊與痛楚盡數流露,卻依舊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安撫眼前慌亂擔憂的人,嗓音虛弱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別慌,我回來了……隱患已經徹底肅清,再也沒有人能將天劫引到你身上。”

話音未落,身軀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直直朝著亓疏辭的方向墜去。

亓疏辭立刻快步上前,穩穩將滿身傷痕的人擁入懷中,觸碰到對方肌膚的瞬間,便感受到刺骨的冰涼,還有遍佈全身灼燒過後的傷痕,溫熱的血液沾溼他的衣袖,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心疼洶湧而出,眼眶瞬間泛紅。

“你明明傷勢未愈,為什麼要獨自硬扛所有兇險?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少年的聲音帶著哽咽,指尖輕輕撫過他後背猙獰的灼傷,生怕稍一用力便加重他的痛楚,“所謂的殘孽亂象,根本是能顛覆我命格的死局,對不對?你為了護我,損耗了自身神魂本源,是不是?”

昝燼珩靠在他溫暖安穩的懷抱裡,連日積攢的劇痛、疲憊、後怕盡數爆發,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輕輕蹭了蹭他的肩頭,低聲呢喃,語氣滿是疲憊:“我不能讓你承劫,半點都不行。只要你平安,我如何都無妨。”

簡單一句話,道盡所有隱忍與奔赴。

亓疏辭緊緊抱著懷中虛弱的人,轉身快步回到清墟殿內,小心翼翼將他安置在軟榻之上,眼底淚光打轉,一邊運轉清和仙力輕柔疏導他紊亂破損的經脈,一邊低聲道:“往後無論何等兇險,都不許獨自隱瞞、獨自硬扛。你的安危,於我而言,同樣是世間最重之事。”

金色仙力源源不斷湧入昝燼珩體內,溫柔修覆著受損的經脈與灼傷的肌理,可神魂本源的損耗,卻絕非外力仙力能夠快速彌補。

昝燼珩靜靜躺著,望著少年泛紅的眼眶,心底又暖又澀,輕輕抬手,虛弱地撫上他的臉頰,擦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淚珠:“別哭,我無礙,休養一段時日便能覆原。”

“方才那道禁術,能將我的天劫盡數轉嫁於你,若是我去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玄淵已徹底消散,再也無人能撬動因果鎖鏈算計你。”

亓疏辭握住他冰涼的手掌,緊緊貼在自己臉頰,一字一句認真道:“我不怕天劫,不怕劫火,我只怕你為了護我,一次次耗盡自身、身受重創。我們說好雙向並肩,共渡萬劫,你卻次次將我隔絕在風雨之外,獨自承受所有酷刑兇險,這般相守,於我而言,亦是煎熬。”

殿內檀香靜靜燃燒,天光溫柔灑落,榻上之人滿身傷痕虛弱,守在身側的少年滿心酸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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