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親自將血傘請過來,老太君虔誠地接在手中。
「菩薩保佑,哪怕折我餘壽,願早日尋到我孫兒的執傘人,救守宴脫離苦厄,餘生順遂,我國公府願以重金酬謝。有勞各位姑娘了。」
不用老太君明言,在座眾人全都心知肚明,在婢女伺候下淨了手,輪流接在手中,滿含期待地嘗試開啟。
無恙好奇觀望,見那血傘的傘面似綢非綢,赤紅如血,上面用金粉描畫著奇怪的梵文。
傘骨與傘柄似乎是烏金一體鍛造,嚴絲合縫,無論是上推,還是旋轉,哪怕席間貴女們用盡全身所有的氣力,傘託紋絲不動。
從上首到席末,一個個全都不甘地敗下陣來。
整個宴席之上,鴉雀無聲。
老太君與國公夫人眼中殷切的火焰逐漸熄滅,眉心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一陣涼風似乎平地而起,瑩白的素雪梨花從枝頭搖搖墜墜地飄落到案頭。
天色就在這一瞬間暗沉下來,一道猙獰的閃電劃過黑沉的天空,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春日的雨,多是淅淅瀝瀝,潤物無聲。
而這場雨卻來得措手不及,也來得莫名其妙。
下人手忙腳亂地去攙扶老太君與國公夫人。
老太君心灰意冷地起身,佝僂著腰,滿是灰敗地道:「罷了,天要亡我國公府,都是命啊。收回血傘,安排客人們到花廳避雨吧。」
血傘被一旁貴女失望地丟進了蘇無憂的手裡,蘇無憂顧不得大雨瓢潑,使出吃奶的氣力往上推著傘骨。
蘇無恙手忙腳亂地將案上點心塞進懷裡,去拽蘇無憂,見她淋雨,立即將血傘奪在手裡:「我來幫你!」
將血傘撐過頭頂,一道驚雷瞬間在頭頂轟然炸響,「咔嚓」一聲輕響,血傘自己打開了。
蘇無恙只覺得一道酥酥麻麻的電流從手臂通往四肢百骸,金色梵文宛如道道金星在眼前急速旋轉,而後腦中也轟然炸響。
地魂被封印之前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一般,從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那年,她七歲,能看到形形色色的鬼魂。
母親的亡魂冒著魂飛魄散的危險,守護了她整整七年。
直到繼母趙氏,請了所謂高人入府。
高人摸著她的腦袋,高深莫測,仙風道骨:
「棺生煞骨,陰陽交界,八字全陰,百鬼聽令。你年歲尚幼,魂魄不穩,我暫時封印了你的地魂,以免你被邪祟所擾。」
拂塵掃過靈臺,無恙腦中瞬間如同濃霧瀰漫。
眼睜睜看著,孃親的魂魄血淚滿面,徒勞掙扎著,逐漸化作一縷青煙。
「好女兒,孃親日後再也不能護你周全,你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替母親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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