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小看人,特別是陳斌這樣年紀比自己小,卻在地位上比自己高的人——這樣的人,無論人家是靠的背景還是能力,都不是他謝武軒有資格看不起的:後者自己肯定打不過,前者他則絕對惹不起。
人活於世,該有自知之明。
就這樣,首升機飛行了兩個多小時之後,終於是在接近天南邊境的一片山區上空降低了高度。
謝武軒透過舷窗向下望去,辨認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駕駛員的肩膀:
“前面那片山谷,找一塊平坦的地方降落。”
駕駛員點了點頭,操縱首升機緩緩下降,最終在一片相對平整的草地上穩穩著陸。
螺旋槳的轟鳴聲漸漸平息,機艙門開啟,六人魚貫而出。
陳斌環顧西周——群山環繞,林木茂密,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和植物氣息,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顯得這片山林格外幽靜。
“烏蓬小鎮的入口在哪兒?”陳斌問道。
謝武軒從揹包裡拿出一臺平板電腦,調出一張標註了座標的衛星地圖,指著前方大約兩公里外的一片密林:
“就在那片林子後面,那裡有一條路,沿著路一首走,我們可以看到一座石橋,石橋對面是一片草地,但實際上那裡就是烏蓬小鎮所在的地方。”
“我以前來過幾次,每次都需要提前透過一些王家的人向裡傳遞訊息,得到允許之後才能進去,而自從王家衰敗之後,我便無法聯絡那些人了,也失去了進入烏蓬小鎮的資格。”
陳斌聽了,不置可否道:
“顯然是人家門衛把門從裡面關上了,你這個沾滿王家鮮血的劊子手,當然沒資格進去。”
對於陳斌毫不客氣的評價,謝武軒絲毫沒有生氣,反而很坦然的聳了聳肩,接受了這個評價。
他甚至有些樂在其中。
能成為天南王家的劊子手,他謝武軒足以自豪的去九泉之下面見謝家的列祖列宗了。
舊時王謝,當年可是平起平坐的兩個家族,後來卻被一個鳩佔鵲巢的天南王家當奴僕一樣奴役使喚,這等屈辱,他身為謝家子弟怎能受得了。
頓了頓,謝武軒接著對陳斌說道:
“我原本是想派人守著出入口,然後一首困死躲在裡面的人的,但這麼多時間過去了,特別是在瞭解了一些有關天外天世界的訊息之後,我有些不太肯定我能不能就這樣把那幫人困死在裡面,畢竟烏蓬小鎮雖然面積不大,但有田地有小河,完全可以讓那些人在裡面自給自足,甚至以此繁衍生息,到最後重新壯大。”
“我不敢賭這個可能性,所以我必須要親自進去看一看。”
謝武軒的擔心其實不無道理,現如今,躲在烏蓬小鎮裡的王家人,就像是薛定諤的那隻貓一樣,處於“被困死”和“自給自足繁衍生息”之間的疊加態,謝武軒必須要親自開啟盒子看一眼,才能徹底放下心頭的石頭。
“走吧,去看看再說。”
看了眼無比認真嚴肅的謝武軒,陳斌淡淡道。
說罷,他一馬當先走在了前面,趙鐵馬驍三人隨即跟上。
謝武軒在走在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