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都看不出來個人樣。
路人們看到,有罵的,有跟著撿起路邊的石子砸人的,看得他都不敢多作停留。
林見深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變成這樣。
所以他的感謝是真心的。
說的話也是真心的。
能平平安安,還能不吃苦,已然是難得的好日子。
姜寶兒點頭:「那等房子補好以後,顧叔叔他們就可以來縣裡了,林斐姐姐她們也可以先來縣裡,住在孤兒院那邊,等這邊的廠房修好以後,再過來跟您一起住。」
「好,寶兒真厲害,把事情想得這麼周全。」林見深不住地誇道。
姜寶兒面對自家人和熟人的誇獎,那是會翹尾巴的,但面對不怎麼熟悉的人的誇獎,就有些不好意思,拉著姜野就要走。
逗得林見深直樂。
樂過以後,他就有些想念還在牛棚的女兒和妻子了。
他來了縣城以後,太忙了,都沒有時間回去過。
就是想著早些把藥廠的事情理順,這樣就能早些把她們接到縣裡來。
「姜主任,我要嚴肅地批評你,你怎麼能讓一個壞分子當藥廠的廠長,你是不是被資本主義給腐蝕了。」
市委的一間會議室裡,有人拍著桌子,激動又憤怒地譴責姜建國。
狗日的,大家都壞得好好的,默契地貪得好好的,你特麼開始經營起名聲,開始當起好人了。
姜建國自掏腰包救濟人的事情,動靜太大,好些個人都知道了,好些人民也聽說了。
大家都會私底下做對比。
現在別人提到大青縣革委會姜主任,都是要豎起一根大拇指的。
而輪到他們的時候,那就是豎大拇指。
原本他們還在愁要怎麼給姜建國扣帽子,誰知道姜建國自己作死,搞了個牛棚的人來當廠長。
姜建國那方正的國字臉上,充滿了單純無害的疑惑:「徐同志,您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我這是充分壓榨壞分子好嗎?」
「讓林見深當廠長,我們是不會給他發放一分錢的工資的,讓他白給勞動,白給國家賺錢。」
「牛棚裡不缺林見深這個鏟屎的,但藥廠需要一個免費打白工的。專業的廠長。」
「我不過是選擇了一條,最能榨取壞分子價值的路,怎麼就成了被資本主義腐蝕了呢?」
打白工這事,姜建國早就跟林見深商量好了,他也清楚林見深這身份容易別人詬病。
林見深不缺錢,又想擺脫牛棚,所以有沒有工資他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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