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被褥雖然落了灰但還能用,她把被子抖了抖鋪好,整個人蜷進去,消防斧橫在伸手能夠到的位置。
外面的巷道靜悄悄的,遠處肉聯廠方向似乎還有隱約的喊聲,但隔了好些建築,己經被牆壁和距離削弱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閉上眼睛,身體陷進那床帶著淡淡黴味的被褥裡,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隔日一早,徐妍從床上坐起來,先沒動,豎著耳朵聽了聽樓下的動靜,街道上除了風吹塑膠袋的窸窣聲,再沒有其他響動。
肉聯廠那群人的追喊早己沉寂,整片街區像是被按了靜音鍵,只剩早秋微涼的空氣從窗縫裡鑽進來,拂過她裸露的手腕。
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召喚出綠蘿,從儲存空間裡取出望遠鏡、五包乾脆面和兩瓶礦泉水,依次放進揹包。
乾脆面是燒烤味的,她撕開包裝的時候聞到了調料粉的鹹香,忍不住多嚼了兩口。
她邊吃邊站在二樓的窗邊,透過蒙灰的玻璃觀察外面的街道。
巷子裡空無一人,遠處的樓房在晨霧裡顯出模糊的輪廓,晨光把屋頂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城東的科技園區是理想據點,但考慮到人是群居性動物,眼下還是需要找一個更靠近南區的位置落腳比較妥當。
她一邊回憶地圖上的標註,一邊把最後一塊乾脆面塞進嘴裡。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背好揹包,順著樓梯下到一樓,推開店鋪後門鑽了出去。
徐妍決定要去藍嘉苑!這是南區原址重建的新小區,她以前路過這裡的時候總要忍不住多看幾眼。
小區是那種高檔的園林式設計,綠化帶種著成排的銀杏和櫻花樹,春天開花的時候整個小區都是粉白色的花瓣。
院牆是大理石貼面的,氣派的鐵藝大門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球,門衛室都裝修得像咖啡廳。
她曾經偷跟著一位住戶進入過小區,寬敞的環形步道、底下鋪著鵝卵石的人工溪流、樓棟門廳裡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那時候她望著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心裡模模糊糊地想過:
要是能住在這裡就好了,哪怕只是一間最小的戶型,陽臺能曬到太陽就行。
現在終於有機會了,只是方式完全出乎她之前的想象。
徐妍沿著道路快步前行,途中避開了兩波遊蕩的喪屍群。
大約走了西十分鐘,道路兩側的建築開始從舊居民樓逐漸過渡到較新的樓盤。
綠化變密了,街道變寬了,隔離帶裡種的不再是雜亂的野草而是整齊的灌木叢。
她甚至看到了一盞還在亮著的路燈,雖然光線微弱,但說明這片區域的供電系統可能還沒有完全癱瘓。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藍嘉苑的大門出現在視野裡。
但她還沒來得及生出任何感慨,腳步就猛地剎住了。
鐵藝大門緊閉,兩側的大理石門柱上還掛著褪色的歡迎橫幅。
但整個大門口目之所及全是喪屍,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數量多得根本數不清。
深色的腐血和碎肉糊在白色的花崗岩地面上,形成了一大片黏膩的暗色漬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