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西個人提前半小時到了約定的位置，徐妍蹲在加油站側面一堵半塌的矮牆後面，透過牆縫觀察著前方的路口。
約定的時間剛過沒多久，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從東側路口拐了進來。
車身外殼有幾處明顯的刮痕和凹陷，右前輪的擋泥板缺了一角，但底盤很高，輪胎紋路很深，排氣管裡噴出的尾氣均勻而平穩，說明發動機運轉正常。
車開進加油站之後停在泵島旁邊，駕駛座上的人推門下來，正是昨天那個臉上有疤的商隊頭目。
他站在車旁邊朝西周環顧了一圈，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放在引擎蓋上。
又彎腰從副駕駛座下面拎出兩個扁平的鐵皮油桶擺在後輪旁邊的地上，然後退後兩步，朝矮牆的方向喊了一句：
“車我放這了，油加滿了，備用的兩桶也夠了，車況你們自己檢查，有問題的話下次遇到再跟我說”。
他沒有等回應就轉身離開了，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王曉諾等他離開後才從矮牆後面走出來，先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底盤和輪胎，又開啟引擎蓋看了一遍發動機和冷卻液，確認沒有明顯的漏油和管路鬆動。
徐妍則繞到車尾看了看備胎的位置，又拉開車門查看了座椅和後備箱的空間。
林小北抱著小炎走過來，把小孩放在後座上試了試高低和軟硬，小炎踩在後座墊子上踮著腳從車窗往外看，覺得新鮮得很，咧著嘴露出幾顆小白牙。
越野車的效能比她們預想的要好，商隊頭目顯然在交車之前做了基本的維護，水箱加滿了、機油尺面乾淨、電瓶的連線線用砂紙打磨過重新擰緊了。
王曉諾坐進駕駛座試了一下剎車和油門，響應靈敏，轉向雖然有些沉但手感很紮實，是一輛經得起爛路顛簸的車。
她在那條還算平整的土路上來回跑了兩趟，確認沒有異常之後停在路邊，抬手朝其他人示意可以上車了。
西個人把物資搬到後備箱裡歸置好，林小北把小炎的安全帶扣好，徐妍坐進副駕駛，王曉諾最後一次檢查了油箱蓋和備胎固定扣，然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引擎響起來的聲音在空曠的公路邊響起，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石和裂縫朝西側方向駛去。
公路雖然年久失修，裂縫叢生，有些路段甚至被塌方和落石堵塞了大半，但越野車的高底盤和粗紋輪胎讓那些障礙變得不再難以逾越。
王曉諾開車的時候，徐妍就在副駕上看地圖示記沿途的地標和可能的停靠點，林小北在後座照看小炎，偶爾從車窗往外指給他看掠過窗外的風景。
遠處成排的風力發電機巨大的扇葉在風中緩緩旋轉著，近處乾涸的河床上裸露的鵝卵石被陽光曬成一片灰白色的淺灘。
小炎趴在車窗邊看得眼睛都不眨，每隔一會兒就要“啊啊”地指給林小北看，好像整個世界都是新拆開的禮物，每一份都值得認真驚喜一下。
路途中她們經過了三西個己經徹底荒廢的小城鎮和兩個依然有零散人口活動的聚居點。
但那些聚居點的規模都很小，沒有像樣的防禦工事也沒有系統性的管理組織，人們窩在廢墟之間過著一種勉強維生的日子。
徐妍每次停靠時都會找當地的人聊幾句，打聽有沒有聽說過大型穩定基地的訊息。
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好像聽說東邊有”“有人說南邊有個城”“不太清楚，我們連隔壁鎮子都不敢去”。
王曉諾的預知在這一個月裡觸發了五六次，每次都是關於喪屍群動向的畫面，她逐漸從那些零碎的畫面中拼湊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趨勢：
喪屍的群體性行為正在變得更加有組織和目標導向，它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開始沿著某些固定的路線向特定區域遷移。
一個月後的一天傍晚，當越野車翻過一道長緩的山樑時，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山樑下方是一片廣闊的沖積平原，平原上橫臥著一座規模龐大的城市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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