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道人閉目:“此事己定,另尋他途吧。”
八景宮中,太上端坐蒲團之上,面容平靜如常。
人族氣運正在流失,香火正在斷絕,那些原本供奉太清殿的人族如今只認截教、只認通天,他立人教時種下的那點因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三弟.......”
太上沒有說話,只是將拂塵橫放在膝上,閉目養神。
無為而治。
他一向如此,可這一次,無為的代價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大。
媧皇宮中,女媧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裡。
她感覺到了人族氣運的流向......不再向媧皇宮匯聚,而是轉向了東海之濱,轉向了截教,人族的香火在改變方向,那些曾經供奉聖母殿的人族,如今只向著截教的萬仙。
女媧攥緊了衣角。
她知道這是自己選擇的結果,“聖人當有所取捨”,伏羲的話還在耳邊,可取捨歸取捨,眼睜睜看著自己造出的種族將香火轉向別人,這種感覺比她想象的更難受。
她鬆開了衣角,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塊五彩石。
石頭還溫熱,像是活物的皮膚。
女媧伸出手,指尖剛觸到石頭便縮了回來,像是被燙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最終轉身走回了雲床坐下。
大殿空曠,長明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壁上投下她孤單的影子。
妖族退去了。
截教弟子守在洪荒各地的人族聚落中,幫助倖存者重建家園,人族死傷慘重,十存其一,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
截教弟子替他們修補房屋,替他們驅趕野獸,替他們佈置防護陣法,多寶道人親自在東海之濱坐鎮,確保最大的幾處人族聚落安然無恙,龜靈聖母守在沿海,日夜巡視,不敢有一刻懈怠,無當聖母在南荒廢墟上幫人族重新播下了種子。
人族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截教。
他們什麼都沒有,沒有靈寶,沒有法術,沒有修為,只有兩條腿兩隻手和一顆記得恩情的心。
於是他們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來報答。
東海之濱,人族最大的聚落旁邊,有一座山丘,人族的長老們商議之後,決定在這座山丘上為截教立一座廟。
一座宏大的。
人族男女老幼齊上陣,搬石頭的搬石頭,和泥的和泥,削木的削木,他們沒有法術,只能靠雙手,一磚一瓦地壘,截教弟子要幫忙,被人族長老攔住了......
“這是我們自己要做的,讓我們自己來。”
修建的過程很慢,人族不似修士力大無窮,一塊石頭要幾個人抬,一根房梁要幾十個人扛,但每天都有人來,從清晨到日暮,風雨無阻。
數月之後,山丘上立起了一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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