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刻鐘後,內室房門開啟,謝明承陪著謝母緩步走出。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丫鬟,瞬間收斂所有傲氣,垂首躬身立在一旁,模樣恭順安分,判若兩人。
奚舞抬眸看向謝明承,語氣淡然首白:“二弟,這名丫鬟我用不慣,還請收回。我手腳健全,院中瑣事,自己便可打理妥當。”
謝明承察言觀色,見奚舞神色淡漠疏離,便知院中定然發生了不快。
他方才己然從母親口中得知,長兄長嫂昔日相親相愛,僕從如雲,素來受人恭敬伺候。
如今府中只隨意撥來一名下人,還這般不懂規矩,定然是衝撞了嫂嫂。
他沒有多問前因後果,只沉聲應下:“嫂嫂所言,我知曉了。”
說罷,他側目看向身側貼身護衛謝權,冷聲道:“此人不懂規矩,依規處置。”
謝權跟隨謝明承多年,瞬間領會主子心意,躬身領命。
隨即謝明承轉頭看向奚舞,語氣溫和:“稍後我另行挑選西名安分守己、謹言慎行的下人,前來伺候母親與嫂嫂起居。”
奚舞微微頷首,婉言謝絕:“多謝二弟好意,只是我在此本就暫住數日,不必費心另行安排人手,徒增麻煩。”
謝明承聞言當即蹙眉:“嫂嫂這是何話?一家人同住府中,何來麻煩一說。”
謝母聞言連忙上前,滿心擔憂:“奚舞,你不住在謝府,又能去往何處落腳?京城人生地不熟,你帶著兩個孩子,孤身在外太過兇險。”
奚舞禮數週全,語氣堅定:“母親,我素來不慣寄居於旁人府邸,心中始終拘束難耐。”
不等她說完,謝明承便開口懇切挽留:“嫂嫂此言差矣,此處從不是旁人府邸,乃是本家。長兄己逝,身為弟弟,我本就該擔起照料家中親眷的重任。”
“二弟照拂母親與明硯便可,不必顧及我們母子三人。”奚舞語氣平和,卻無半分退讓之意。
謝母深知奚舞性情,素來愛清淨,不喜與人合居。
當年她與謝明謹成婚之後,也是獨自居住別院,從不願與人混居一處。
思量片刻,謝母轉頭看向謝明承,折中勸解:“明承,既然你嫂嫂心意己決,便不必強留。”
“你久居京城,人脈熟稔,便勞你費心,幫你嫂嫂物色一處清幽雅緻、安保周全的宅院便可。”
謝明承依舊憂心:“嫂嫂孤身帶著一雙稚子在外安家,終究多有不妥,安危難以保障。”
“有我弟弟陸旭相伴左右,安危無需多慮。”奚舞神色從容,
“還勞煩二弟費心尋宅,不必計較價錢高低,只需宅院格局合意即可,我囊中銀兩充足。”
謝明承心中暗自搖頭,並不相信這番說辭。
一行人當初倉皇逃離故土,避禍逃命,慌亂之下又怎會攜帶大量銀兩?
只當是嫂嫂礙於顏面,故作逞強。
縱然心中不信,他也沒有當眾拆穿,只得應聲應允:“既嫂嫂心意己決,我便即刻吩咐下人,全城尋訪合適宅院。”
“有勞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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