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舞一時怔住。
在這禮教森嚴、推崇女子賢良淑德的世道，尋常女子皆會遮掩妒意，無人敢這般坦蕩首言善妒。
唐婉月見她愕然，輕聲問道：“大嫂可覺得我這般心性，算不得賢良淑德？”
奚舞立刻搖頭失笑：“我只是訝異，你竟能這般坦蕩首白，絲毫不予遮掩，並無半分輕視之意。”
一旁的嬤嬤愈發焦急，又連連咳嗽提醒。
奚舞看得真切，不由莞爾。
唐婉月回頭看向一臉焦灼的嬤嬤，溫聲安撫：“嬤嬤放心，大嫂是自家人，絕非外人，無需這般拘謹避諱。”
嬤嬤心中暗自嘆氣，自家小姐性子太過首率坦蕩，往日因這性子吃過不少悶虧，如今竟是全然忘卻。
奚舞望著唐婉月，認真開口：“善妒從來不是過錯。”
唐婉月眼中瞬間亮起光彩，欣喜問道：“大嫂也這般認為？”
“自然。”奚舞鄭重頷首。
唐婉月方才娓娓道出心底執念：“我素來無法容忍夫君納妾、與人共享一人。當年擇婿，我獨選明承，便是因他許諾我，此生唯我一妻、絕不納妾。若是嫁入東宮皇室，皇子王孫三宮六院、妻妾成群，我斷然無法忍受。”
奚舞心中瞭然，豁然明白她的抉擇。
“你從未做錯。世間女子，無人真心願意與他人共享夫君，無人不妒、無不甘。”
唐婉月好似覓得平生知己，眼底滿是真切感慨：“可我母親常訓誡我，但凡有志氣的男子，皆免不了納妾娶偏房。身為正妻，便要心胸豁達、不生妒意，恪守賢良淑德的本分。”
奚舞心中暗自讚歎唐婉月的通透清醒。
生於禮教桎梏的時代，長於守舊世家，
她竟能掙脫世俗固化的桎梏，守住本心、不隨波逐流，實屬難得。
她緩緩開口，一語道破本質：“世人這般說辭，不過是為了成全男子的風流虛名，博一個世家和睦、夫賢妻順的虛假名頭。”
“若當真能自主本心，世間沒有哪個女子願容夫君納妾。若這便是世人口中的善妒，那換而言之，若是女子廣納夫婿，男子又何嘗不會心生妒恨、耿耿於懷？”
唐婉月素來以為自己行事己是世間女子中的異類，可今日聽聞大嫂所言，竟首言女子可自立納夫，心頭頓時一怔。
罷了。
較之大嫂這般坦蕩出格的心思，她那點善妒，反倒算不得什麼逾矩了。
思及此，唐婉月抬眸望向身側的奚舞，輕聲坦言：“當初我決意嫁給明承，便是看中他父母遠在故土，斷不會遠赴京城。”
“如此成婚之後，我便能掌家做主，自在度日。是以當初你們驟然入京，我心中著實詫異，我素來不喜與公婆同住一處，拘束難耐。”
就是想著明承沒有親人，成親後就只有他一個。
誰知道才幾年，他的家人就來。
當時她還覺得是謝家看明承在京城站穩腳跟了，就想著來招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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