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喧囂在晨風中緩緩褪去,廣島的朝陽利劍般穿透薄雲,將金紅色的晨光肆意潑灑在宏偉的大賽場館外牆玻璃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神采。
今日,全國大賽八強淘汰賽,正式拉開屬於強者的殘酷帷幕。
本次八強階段採用雙館並行賽制,1號、2號兩座籃球館同步承辦賽事,每座場館各安排兩場對決,分上下午錯峰開賽,以最大化承接洶湧如潮的觀賽人流。
能夠從大浪淘沙中一路廝殺、突圍踏入八強的隊伍,無一不是各縣的頂尖精銳。
這裡的每一場交鋒,其含金量與慘烈程度,都遠非十六強階段所能比擬。
十六強尚且還有強弱落差,踏入八強之後,幾乎再也不存在可以輕鬆碾壓的對手,每一支隊伍都熬過了背水一戰的生死局,任何一次小小的失誤,都足以直接斷送一整年為之揮灑汗水的全部努力。
廣島中心體育館。
2號籃球館。
距離上午的開賽時間尚有一個半小時,場館內部卻早已人聲鼎沸。
數以萬計的觀眾從各個入口源源不斷地湧入,階梯看臺被一層接一層地迅速填滿,不僅座無虛席,連逼仄的過道上都擠滿了翹首以盼的晚來看客。
不少來晚的觀眾只能踮著腳尖,擠在人群縫隙之間,伸長脖子望向場地中央拋光木質地板,只為不錯過哪怕一秒鐘的賽前畫面。
喧鬧的人浪滾滾翻湧,嘈雜的交談聲交織著、迴盪在高聳的穹頂之下。
空氣中混雜著爆米花的焦甜、碳酸飲料的刺鼻、混合著劇烈荷爾蒙的汗水與橡膠球鞋摩擦的特有氣味,將大戰前的狂熱烘托到了極點。
場邊記者區更是一派忙碌景象,各路體育媒體的記者猶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早早搶佔了場邊的黃金機位。
長短鏡頭如林般一排排架設完畢,三腳架密密麻麻地排布在記錄臺兩側。
在一眾忙碌的記者之中,相田彌生格外惹眼。
一身簡約幹練的淺米色記者套裝,肩上斜挎著大號採訪包,筆記本攤開擱在小臂上,筆尖已經寫下數行賽前記錄。
她身旁的助理中村太早,正蹲在地上反覆除錯長焦相機,手指不停轉動鏡頭環,額角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珠。
中村太早直起身子,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望向空無一人的賽場,壓低聲音開口說道:“彌生姐,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還是感覺有些不真實。連續三場全國大賽零封對手,翔陽高中創造的這份記錄,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相田彌生垂眸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比賽覆盤,筆尖在“紫京成”三個字下面重重畫下一道橫線,神情複雜。
“我去現場看過翔陽對戰大榮學院那一戰。”相田彌生的聲音不高,只有身旁的中村太早能夠聽清,“你在錄影裡只能看到封蓋的結果,可只有身處現場,你才能切身感受到紫京成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那已經不屬於常規中鋒的防守邏輯,整片三分線都化作他的活動領域。可同樣不能忽視,翔陽進攻端一直維持四打五,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隱患。”
中村太早眉頭緊鎖,目光望向看臺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是常誠高中不一樣,御子柴作為靜岡縣第一人,整套團隊體系打磨得爐火純青。外界不少評論認為,常誠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撕碎零封神話的隊伍。不過也有不少球迷並不看好,他們覺得只要紫京成站在籃下,一切戰術都只是紙上談兵。”
相田彌生輕輕合上筆記本,視線投向球員通道那兩扇緊閉的厚重鐵門:“變數就在這裡。紫京成至今幾乎不參與進攻,如果他始終固守籃下,常誠就要不停消耗體力拉扯;可倘若被逼無奈,紫京成選擇主動出擊,那又會演化成另一種完全未知的局面。今天這場比賽,不只是翔陽和常誠的較量,更是一場天賦怪物與頂級團隊籃球之間的博弈。我們一定要捕捉好場上每一處細節。”
說完,相田彌生又伸手檢查一遍錄音筆,確認裝置執行正常,目光重新落回看臺湧動的人海之中。
今天2號館上午的重頭戲,正是翔陽高中對戰靜岡縣豪強的常誠高中。
常誠高中是全國大賽當之無愧的熟面孔,常年如磐石般穩定盤踞在八強席位。
他們的戰術體系成熟且嚴密,團隊配合早已打磨得爐火純青,絕非等閒之輩。
然而,全場所有人那熾熱而敬畏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翔陽高中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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