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雷加米埃夫人微笑著提醒道:“我們四人都在同一個房間裡,將軍公民,你不可厚此薄彼,落下任何一個女公民。”
匈牙利詩人裴多菲的那一首《自由與愛情》,符合斯塔爾夫人的日後情景。只是這首詩歌震撼力太大,安德魯不想便宜了對方,於是摘抄了另一句名人名言。
“能夠團結人們的有兩件東西:共同的理想與共同的犯罪。”
聽到這裡,斯塔爾夫人眼前一亮,她不得不承認安德魯的這句話,是對大革命的不同歷史時期的一個精闢總結。
如果你崇尚君主立憲派,那麼從三級議會到制憲議會時期的偉人們,諸如拉法耶特。巴伊和米拉波,就是一群有著共同理想的道德高尚的君子;
如果厭惡雅各賓派,那麼在立法議會到國民公會時期,逐漸掌握著國家大權的羅伯斯庇爾。聖鞠斯特和庫東三巨頭,就是一群有著共同理想的“罪犯”。
反之亦然。
這場以安德魯擔當臨時主角的沙龍聚會,最終沒能持續太久。那是作為安德魯副官的絮歇少校走了進來,他湊到將軍耳邊說了一句。安德魯隨即不得不放下手中酒杯,面色歉意的他,在向四位社交達人,以及塔裡安夫婦告罪之後,登上馬車匆匆離開。
黃昏之前,安德魯的馬車已抵達巴黎東郊的文森森林。在一個不知名的小旅店外面,他將布隆夫人和瑪麗母女倆完好的,交給從巴登公國偷偷進入法國的朗熱隆伯爵。
“你的膽子的確很大,不過在24小時後,你的通緝令將再度出現在巴黎警察局,48小時後將遍及整個法國。”
安德魯對面的那位,就是叛逃奧地利的朗熱隆伯爵。一個身材不高,面容消瘦的普羅旺斯人。
“謝謝提醒,如果不是您一身的藍色將官制服,我都懷疑自己是在和一位德意志親王說話。”朗熱隆反唇相譏道。
安德魯倒是一臉的無所謂,他回應道:“德意志親王算個屁,我在戰場上都抓過好幾個親王和王子了,未來的戰俘名單中,或許還有神羅皇帝兼奧地利大公。”
說道這裡,他話題一轉,正色說道:“你要帶她們離開法國,最好現在就走,連夜趕路.48小時內,必須渡過萊茵河。下次再見面時,我將只接受你的投降或是,,,屍體。”
-朗熱隆點了點頭,在跳上長途旅行馬車之前,他回頭告訴安德魯,“弗蘭克先生,我欠您一份人情!普羅旺斯人雖然很不喜歡你們這些狂妄自大的北方佬,但我絕不會忘記自己承諾。明年開春之後,我將帶著她們母女前往聖彼得堡,你的人知道如何找到我。”
安德魯走出院子,向逐漸遠去的人們揮了揮手。看來朗熱隆伯爵已投奔到沙皇俄國,那是葉卡捷琳娜女沙皇非常歡迎來自法國的貴族移民,不僅賜予他們大量封地,以及同級甚至高一階的俄國爵位,還時常任命法國貴族擔當俄國樞密院的重要官員。
不過,朗熱隆伯爵並不清楚,他的好日子也就僅限於這兩年了,等到保羅一世出人意料的坐上沙皇寶座之後,包括朗熱隆伯爵在內的一批法國移民,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政治清算,那是他們與俄國權臣關係密切,故意忽略了被冷落的俄國皇太子。
好在朗熱隆伯爵審時度勢,自告奮勇的跟隨蘇沃洛夫元帥的遠征軍,繼而避免了被流放到西伯利亞的命運。
......
在結束了與塔裡安夫人的聚會之後,雷加米埃夫人拒絕了幾位愛慕者哀求,直接乘坐馬車回到自己家中。
似乎是心事重重的緣故,晚餐過後的她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在做出決定後,雷加米埃夫人隨即起床,換好衣服,還讓僕人從花圃裡摘了一大束盛開的茉莉花,坐上馬車,趕往波旁宮。
在大門口時,她看到米莉小姐的馬車悻悻調頭離開,顯然是安德魯的衛兵拒絕了伯爵小姐的入境申請。
不過兩分鐘後,雷加米埃夫人的馬車卻能暢通無阻的進入波旁宮內,甚至有一名值班軍官領著馬車,親自將她送到安德魯將軍的住所前。顯然,上位者事先已有了囑咐。
這天晚上,安德魯看到衣著白裙。手捧一大束茉莉花的雷加米埃夫人站在自己的私人辦公室門口,正衝著他盈盈一笑。
此時,這位共和國的將軍,東比利牛斯軍團司令官正巧因為一天的忙碌而想著早些休息,看到送上門的獵物當然不能放過。他放下手中的筆,抱起芳香四溢的雷加米埃夫人走向了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