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瘟疫之城第991章瘟疫之城
新年伊始,海法地區及阿克要塞便如被惡魔悄然盯上,零星的瘟疫(肺鼠疫)病例開始悄然浮現,這一狀況如同闇火,在不經意間持續燃燒了近兩個月。隨後,可怕的病魔竟傳染到了阿克城中。
起初,海法總督傑扎爾對此並未予以足夠重視。那是在他數十年的統治記憶中,這種瘟疫仿若幽靈,每隔一段時日便會在這片土地上短暫現身。
過往的經驗告訴他,這類瘟疫來勢洶洶,卻很少會引發大規模的災禍,往往只是替自己除掉幾個骯髒不堪的賤民,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今年的阿克城面臨著諸多棘手難題。
首先是因為戰爭,城中流民數量陡然增加了上萬人之多,這些流民如同潮水般湧入,使得原本就狹小逼仄的城市愈發擁擠不堪。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居住環境極為惡劣。
與此同時,城市中的醫生數量卻少得可憐,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根本無力實施有效的救治與隔離政策。
那些為數不多的醫生和護理員,整日奔波忙碌,汗水溼透了衣衫,卻依舊難以應對如潮水般湧來的病患。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感染者不斷增多,卻因人力。物力的匱乏而束手無策。
不僅如此,法軍對阿克要塞實施的嚴格封鎖,更是讓城中的局勢雪上加霜。封鎖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阿克城死死困住。
物資難以運入,病患無法送出,導致感染人數如失控的野火,迅速大增。城中的各個角落,都充斥著感染者痛苦的呻吟聲。
阿克城中心的集市,曾是城市最為熱鬧的地方,如今卻冷冷清清,一片死寂。攤位大多空著,那些原本擺滿琳琅滿目的商品的貨架,如今落滿了灰塵。
偶爾有幾個攤位還在勉強支撐,攤主們戴著破舊的布巾,將口鼻捂得嚴嚴實實,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無奈。
他們面前擺放著寥寥無幾的貨物,卻鮮有人問津。顧客們腳步匆匆,眼神中透著恐懼與警惕,在集市中快速穿梭,買完必需品後便立刻離開,不敢多做停留。
街道上,人們行色匆匆,彼此之間刻意保持著距離。每個人都神色凝重,往日里的歡聲笑語早已被壓抑的沉默所取代。
一些人用破舊的衣物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雙充滿擔憂的眼睛。孩子們不再像往常那樣在街上嬉笑玩耍,他們被父母緊緊地關在家中,只能透過窗戶,好奇而又害怕地張望著,外面這個陌生而可怕的世界。
居民區內,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彷彿這樣就能將病毒隔絕在外。然而,那令人恐懼的咳嗽聲和痛苦的呻吟聲,還是時不時地從緊閉的門窗後傳來。
許多家庭陷入了絕望之中,親人們相繼染病,卻無力救治。那些微弱的求救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卻難以得到回應。
醫院,或是叫做收容所裡,早已人滿為患。狹小的病房內,擺滿了簡易的病床,上面躺著痛苦掙扎的病患。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形容憔悴。面色蒼白的感染者,他們或是虛弱地靠在牆邊,或是艱難地在街道上蹣跚而行。每天,都有生命在這場可怕的瘟疫中消逝,阿克城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街面上,冰冷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奧斯曼總督召集了一些志願者,將這些屍體一具具收集到馬車上。馬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最終將屍體拋屍大海。
一名吟遊詩人在他的《旅行日記》中,描述瞭如此悽慘的景象,“行人在街上走著,走著,突然倒地而亡;待在家裡的人孤獨地死去,在屍臭被人聞到前,無人知曉;每天。每小時大批屍體被運到懸崖邊;奶牛在城裡的大街上亂逛,卻見不到人的蹤影......”
在阿克要塞的指揮部內,氣氛同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面對疫情肆虐與法軍封鎖的雙重困境,海法總督傑扎爾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只見他猛地將手中的檔案重重摔在桌上,那厚實的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檔案如雪花般四下飛散,大聲怒吼起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法軍的封鎖讓我們物資匱乏,而且疫情又在城內肆虐,再不想辦法反攻,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菲利普上校面色蒼白,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皺著眉頭反駁道:“總督閣下,您冷靜些!看看如今城中的狀況,士兵們被瘟疫折磨得毫無戰鬥力,我們拿什麼去反攻?貿然出擊,不過是白白送死!”
菲利普一邊說著,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用手帕捂住嘴,手帕上隱約可見血跡,他迅速將帶血的手帕捲起來,放在口袋裡。
史密斯將軍微微搖頭,神色凝重地補充道:“的確,法軍的封鎖嚴密,我們的艦隊雖有支援,但城內混亂至此,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協同作戰。此刻反攻,勝算微乎其微,只會讓更多人喪命。”
傑扎爾總督來回踱步,雙手背在身後,咬著牙說道:“難道我們就坐以待斃?任由這該死的疫情和法軍把我們逼入絕境?”
菲利普上校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虛弱卻堅定:“當下,我們只能想辦法控制疫情,穩定城內人心。至於反攻,必須等局勢稍有好轉,士兵們恢復些元氣再說。當然,如果能得到大馬士革軍團的勝利訊息,那就是最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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