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聲南比雲柚先到家，兩人在桂蘭苑門口分別，雲柚又獨自往自家小區的方向走去。
女孩的身影在夜色裡顯得很是單薄，她的背挺得很首，髮尾隨著步伐一下一下地輕輕搖曳在腰後，街邊矗立的路燈光暈落到她身上，身段娉娉嫋嫋。
她盯著路磚，腦海裡還在遺憾著自己那盒還一次都沒能用上的顏料，絲毫沒注意到身後注視著自己的視線。
首到她安全走到小區大門前刷臉進入，背影隱沒在門內，那遠遠綴在身後的腳步才停了下來。
季初潯挎著包，抬頭看了眼小區的方向，在原地默默站了半晌，確定周圍沒有任何異常後，抬腳往另一個方向去。
走了沒兩步，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眼神里多了幾分漠然。
“喂。”
“你跑哪去了！”
聽筒對面是季海飛帶著怒氣的斥責聲：“不是說讓你到醫院來看小澄的嗎？你就這麼當哥哥？”
“今天放學晚了點。”季初潯眉頭下意識地壓低眉頭，按捺住心底浮起的煩躁。
“提前跟老師請個假很難嗎？”季海飛還是不依不饒，“你洛姨說這個周都沒碰到過你來看小澄。”
“你的心是鐵做的嗎！怎麼現在沒有一點人情味？！”
“光是成績好有什麼用？長大了變成連家人都不顧的白眼狼！”
“再怎麼他也是和你留著一樣血脈的弟弟！”
“平時在家敏感又多疑的，因為你洛阿姨的緣故計較這計較那的，明明知道我回來還故意去你媽那！現在弟弟生病了也全然不顧！”
“我看你現在這個性子倒是越來越像你媽！”
“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
季海飛的話像尖利的刀一般在他的神經上來回割扯。
父母剛離婚那陣，季初潯特別沒有安全感，搬去了新家，到了陌生的環境還沒有媽媽在身邊，他的神經更是時刻緊繃著。
洛施施不止一次跟季海飛說，季初潯這孩子過於敏感和多疑，看向她的眼神都陰森森的。
尤其是在得知洛施施懷孕後，他的情緒變得極度容易失控，季海飛的任何行為和話語都會刺激到他，一夕之間，讓他不受控地覺得爸爸媽媽是不是都不要他了。
季海飛因此很是頭疼。
但他也只會一味地象徵性安撫他幾句後，便轉頭又投入對洛施施和另一個孩子的關注中。
多疑、敏感。
沒有得到足夠的安全感，這樣的烙印便從那時起就刻在了季初潯的身上。
漸漸大了些，他也逐漸明白，這樣的標籤並不會換來父親的疼愛，反而使人厭倦和討厭。
於是在家，他變得從容，變得漠不關心，變得情緒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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