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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隻手穩穩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王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家的管家,跟了顧家二十年的老人,聲線沉穩而剋制,此刻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心疼。
“先生,該走了。”
顧衍沒有動。
王叔在他身側蹲下來。
看到他滿臉的淚痕時,這個閱盡世事的中年男人心底狠狠揪了一下。
他見過顧衍十五歲第一次上談判桌時繃著一張稚嫩卻倔強的臉。
見過他十八歲被父親當著全董事會的面訓斥時咬著牙一聲不吭。
見過他二十三歲接手整個顧氏、連續三天沒閤眼卻依然腰背筆挺坐在辦公室裡的樣子。
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
從來沒有。
“先生。”王叔的手又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語氣裡有一種長輩般的溫柔和耐心,“地上涼。起來吧。車在外面等著。”
顧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進得很艱難,像胸腔裡塞滿了碎玻璃。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臉,動作粗糲得不像他平時的樣子。衣袖蹭過臉頰,淚水和鼻尖的紅混在一起,狼狽極了。
然後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了。
站起來的那一瞬間腿幾乎打了個晃。王叔伸手穩穩地扶住他的手肘,另一隻手搭在他後背上。
顧衍低著頭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出發大廳。
人潮依然湧動著,陽光從穹頂的玻璃天窗傾瀉下來,明亮而溫暖。
可她己經不在那片光裡了。
他轉過身,跟著王叔往外走。
腳步很慢。
像身上揹著一座看不見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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