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商戶,斤斤計較,上不得檯面。
她看著自家兒子低聲下氣地道歉,心裡便有些不痛快,她兒子是什麼人,那些說親的人家,哪個不是客客氣氣地捧著好話往上遞,如今卻要在這裡對著個商戶人家的婦人低聲下氣。
“我家這孩子年紀輕輕便中了舉人,滿長安城數數,能有幾個?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人家都能攀得上的。”
徐母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抬著,眼角眉梢都是自得。
彷彿她母子二人今日不是來賠禮道歉的,是來給宋家賞臉面的。
陳月容目光在徐母那張揚起的臉上停了片刻。
她想叫人把這母子倆打出去。
剛要站起身,眼角餘光掃過槅扇外頭回廊上晃過來的一道影子, 又坐了回去。
她這個女兒,向來不是個饒人的主兒,既然來了,那就不需要她親自出手了。
宋遇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織銀線的窄袖褙子,繚綾的料子薄軟如水,走起路來銀線明滅不定。
這兩年她只能把好衣裳壓箱底,如今跟平寧侯府定了親,反倒沒了顧忌,愛穿什麼穿什麼。
徐家母子聽見動靜,齊齊扭頭。
徐母的目光在宋遇臉上轉了一圈,下意識皺起眉頭。
這姑娘生得也太扎眼了,尤其是那雙眼睛,亮盈盈的,像是會說話似的,太勾人了。
這種長相的姑娘娶回去怕是不安分。
倒是徐修文,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喉結微微滾了滾,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還是王媒人先反應過來,連忙笑著打圓場,“宋姑娘也來了。”
她轉過身介紹,“這位是徐夫人,這位是徐公子,修文,去年鄉試中了舉人的,宋姑娘想必也......”
“沒聽說過。”宋遇徑首走到一邊坐下,抬眸看著面前僵住的三人,嘴角往上翹了翹,帶著幾分天真的疑惑,“怎麼,應該聽說過嗎?”
正廳裡靜了一瞬。
徐母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你這姑娘家,怎如此沒禮貌!”
宋遇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旁的徐修文己經搶先開了口,“宋姑娘快人快語,也是在下的不是,沒早些同姑娘介紹,姑娘不認得也是自然的。”
他說著,還朝宋遇拱了拱手,一副大度的模樣。
宋遇只瞥了一眼,便把目光挪開了。
這長相,跟沈筵比差遠了。
徐母哼了一聲,拿眼角看著宋遇,“我兒大度,不與你計較。但你且聽好了,你這姑娘性子野,嘴上也沒個把門的,日後進了我徐家的門,可不能再這樣沒規沒矩。”
“晨昏定省、一日三餐,那是少不了的,婆婆跟前站著伺候也是應當的。咱們家雖說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規矩還是要講的,總不能讓人笑話娶了個不懂事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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