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遇連忙從他懷裡出來,起身去穿鞋,語氣帶著幾分急惱的關切,“你怎麼傻等著,連早膳也不吃?”
她第一次見沈筵時便覺得他消瘦得脫了形,也就成婚後被她盯著吃飯,好不容易長回來了些,哪裡能任由他這般空腹熬著。
沈筵坐在床邊,看著她穿鞋、繫帶子、攏頭髮,漆黑的眼底漾開淺淺的暖意。
素來沉寂無波的心湖,像是被春風輕輕拂開,落滿細碎溫柔。
宋遇穿好鞋回頭,正好撞見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還笑,快走。”
春桃和夏綺己經在外間擺好了早膳。
宋遇將沈筵推到桌邊,自己順勢坐在他身側,抬手拈起一塊點心遞過去,“先墊墊,粥還燙著。”
沈筵就著她的手輕輕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繾綣得化不開。
這般首白熾熱的注視,讓宋遇渾身不自在,耳根紅了紅
小聲嘟囔了一句,“看什麼看,吃飯。”
二人再沒有多餘言語,可一室安靜的空氣裡,卻縈繞著絲絲縷縷黏糊的東西,怎麼都散不掉,旁人半分也插不進來。
立在門邊的春桃與夏綺對視一眼,雙雙垂下眼眸,春桃輕輕推了夏綺一下,兩人便退到了門外。
宋遲跑著過來的,棉襖下襬沾了雪,臉上紅撲撲的,還沒進門便訴苦,“阿姐!大哥非讓我背書,背了快兩個時辰了,我頭都大了!”
用到一半,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跑動聲。
宋遲一路小跑衝進院子,小臉垮著,滿肚子委屈。
陳月容自知宋家算不上什麼根基深厚的人家,宋霽十幾歲就跟著商隊到處跑,沒顧上繼續讀書。
如今日子安穩了,她一心想讓宋遲多讀些書,不求考個功名,至少多明些事理。
可宋遲耐不住靜坐苦讀,今日被宋霽盯著伏案課業,足足學了兩個時辰,早就不耐煩了,想著宋遇在家,便跑來找阿姐當擋箭牌。
“阿遲!你給我站住!”
宋霽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幾分無奈的沉斥,人也快步追進了院子。
剛踏入房門,一眼就看見桌邊端坐的沈筵,腳步驟然頓住,神色一正,連忙拱手,“世子。”
沈筵微微頷首。
相較於宋霽的拘謹,宋遲毫無顧忌地走到桌邊落座,左右掃了眼二人,張口就訴苦,“姐,姐夫,你們快給我評評理!”
他攤開手心,上面幾道淺淺紅印格外顯眼,委屈巴巴道,“阿兄又兇我,還打我手心!”
宋遇看了一眼他的手心,又瞥了眼身側沉靜端坐的沈筵,眼底靈光一閃,給宋霽使了個眼色。
宋霽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宋遇轉頭,對著宋霽柔聲開口,故作心疼地替弟弟解圍:“阿兄,別總這般逼著阿遲,你看他近來日日苦讀,都快餓瘦了。”
“就是就是!”宋遲連忙順勢附和,腦袋點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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