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混沌漸漸褪去,裴子騫扶著額角,昨夜一幕幕畫面翻湧上來,心頭滿是懊惱。
他思來想去,還是來了靜瀾院,但到了院門前,卻又遲遲不敢抬步。
不過一炷香工夫,便在在靜瀾院門口己經轉了七八個來回。
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院門上方的匾額,眉頭擰著,嘴唇翕動,像在低聲說著什麼,可說到一半又洩了氣,低下頭繼續轉圈。
面色沉鬱,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喪。
青硯從廊下過來,看見裴子騫這副模樣,心裡不由得七上八下。
這副面色惶惶的樣子,該不會是世子的腿出了什麼問題吧?
他連忙迎上去,“裴公子,您這是?可是世子那邊.......”
裴子騫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連忙搖頭,“世子那邊無礙。”
青硯聽了,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裴子騫全然沒注意到青硯的心思。
他自知昨夜一時失態,言語舉動皆是逾矩,己然是冒犯了。
他打定主意,今日登門致歉,待了結此事,便專心醫治沈筵的腿傷。
等療程結束,他便徹底抽身,往後避得遠遠的。
裴子騫看著青硯,張了張嘴,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小了許多,“世子夫人......可在院中?”
不論如何,過錯在他,總要當面賠罪才心安。
青硯聽到自家世子的腿沒事,懸著的心當即落了地,語氣也鬆快了些,“夫人回孃家了。”
裴子騫心底咯噔一下,“回孃家了?”
他把人氣回孃家了?
他進府幾日,也聽聞世子與夫人情意漸濃,和睦安穩,若是因他讓兩人之間生出什麼齟齬,他裴子騫成什麼人了?
“她何時動身的?” 裴子騫下意識往前邁步,作勢便要追出去。
青硯越發摸不著頭腦,連忙阻攔,“昨個清早便回去了,世子己經去接了,裴公子,您這是怎麼了?”
“昨、昨日?”
裴子騫重複著這幾個字,腦中轟然一響。
昨個清早便回去了。
那昨天晚上他看見的那個人是誰?
她不是世子夫人......
方才壓在心頭的陰鬱一掃而空,整個人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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