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聽完,久久無言,良久才疲憊地揮了揮手,“罷了,罷了,皆是孽緣......把人妥善安置休養吧。”
她徹底耗盡了所有心力,再無精力處置餘下眾人,便揮手讓人都下去。
眾人陸續退出松鶴堂大殿。
夜風裹挾著冬日寒氣撲面而來,細碎白雪不知何時從暗沉夜空悠悠飄落,寒風捲著雪沫撲在人面上,有些寒涼。
侯夫人安頓好餘下事宜,先行離去,而沈懷瑾被押著回了三院禁足。
宋遇推著沈筵,緩步走在覆著薄雪的迴廊之上,周遭寂靜無聲,只有車輪碾過殘雪的細碎聲響。
一路無話,首至二人回了靜瀾院,宋遇才終於卸下緊繃的神色,面露鬱色。
她坐在軟榻上,看著身旁的沈筵,眼底滿是不解,“夫君方才為何攔我?”
“沈懷瑾犯下如此大錯,僅僅只是禁足奪權,處罰實在太輕了。老夫人念及骨肉親情心軟,可他狼子野心......”
沈筵垂眸看向身前滿眼憂慮的女子,指尖輕輕拂過她微涼的發頂,眼底沒有半分憤憤不平。
他薄唇輕啟,“我知曉處罰太輕,不過,我也從未指望,僅憑這事就能徹底扳倒沈懷瑾,取他性命。”
宋遇一怔,“為何?”
沈筵指尖順勢輕輕揉了揉她蹙緊的眉心,“祖母今日徹底放權給母親,本就是一種退讓。”
他眸色微微一暗,眼底掠過一絲冷冽鋒芒,“更何況,沈懷瑾絕不會就此甘心落敗,他一朝落敗只會隱忍蟄伏,絕不會徹底認命。”
“如今他雖被禁足,卻仍會妄圖借東宮勢力翻盤。”
沈筵垂眸,目光落在窗外還在落雪的庭院裡。
他要的,也不是倉促了結,一時的勝負。
他會斷盡沈懷瑾所有倚仗,讓沈懷瑾徹底墜入深淵,永生永世,再無半分翻身可能。
屋內暖香嫋嫋,炭火噼啪輕響,驅散了窗外落雪帶來的寒意。
宋遇側身移到輪椅邊緣,沒有多說寬慰的話語,靜靜靠著沈筵微涼的手臂。
無聲的安撫著他。
沈筵長睫輕垂,將她攬進懷裡,再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順著她的長髮,動作輕柔至極。
長夜漫漫,窗外風雪漸停。
天光破曉,一輪淡日破開雲層,照亮滿院殘雪。
次日清晨,用過了早膳,宋遇便帶上夏綺去看望姜氏。
她心中仍有疑惑,還是想親自見一見姜氏。
昨夜過後,姜氏並未回三房。
侯夫人念及姜氏小產體虛,又是被沈懷瑾連累至此,便做主將人安置在了主院旁一處僻靜清雅的聽雨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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