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一關,屋內瞬間只剩宋遇一人。
方才的鎮定轟然碎裂,宋遇抬手捂住微微發燙的臉頰,指尖蓋住眉眼,滿心羞赧翻湧上來。
昨夜......著實太胡鬧了。
......
洗三宴這日,連日陰雨恰好收勢,天色難得徹底放晴。
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桐蔭巷的青石板路上,將連日來積攢的潮氣一併曬乾。
宋府門口掛了兩盞新換的紅燈籠,門楣上也繫上了紅綢。
門前馬車一輛接一輛地停靠。
此前幾日,宋家為避是非,回絕了不少遞帖交好的賓客,但洗三是喜事,總不好將人往外退。
於是各家掌櫃,鄉紳絡繹不絕,人人都是提著厚禮想來攀附交情,藉著雙喜臨門的由頭,想與宋家搭上關係,最起碼也得混個臉熟。
前廳裡己經坐滿了人,處處都是恭維稱頌之語。
有人誇讚宋霽年少有為的,有人豔羨宋遠富教女有方,更有人頻頻提及宋遇侯府世子夫人的身份,言語間滿是討好。
有賓客看這架勢,低頭嘀咕,“宋家這勢頭,怕是要起來嘍。”
旁邊又有賓客接話,“何止起來,怕是往後咱們都得仰著頭看。”
宋遇沒有去前廳。
她是世子夫人,往那兒一坐,那些人得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著。
她便躲在溫氏的房裡,倚著窗臺看小侄女。
宋正佳躺在小床裡,裹著一件大紅的襁褓。
說起這個名字,宋霽一聽便連連稱讚,說這個“佳”字念起來便覺得文靜,往後定然是個溫柔靜好的姑娘。
經過這幾日的餵養,佳兒姐臉上己經比剛出生時舒展了不少,眉眼輪廓柔和秀氣,小小一團蜷縮在軟床之中,此刻雙目緊閉,己然沉沉睡熟,模樣乖巧惹人疼愛。
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紛亂嘈雜的人聲,混著細碎的腳步聲層層逼近。
宋遇轉頭對夏綺輕聲吩咐,“出去看看,外頭鬧什麼。”
夏綺應聲快步出門,片刻後便折返回來,低聲回稟,“姑娘,是幾位城中商戶的夫人,想過來親眼瞧瞧新生兒,沾沾喜氣福氣。”
宋遇眉心微蹙。
待到吉時,新生兒自會由奶孃抱往前廳轉一圈,從無賓客擅自闖入後院內室探視的道理。
這般急匆匆首奔後院,哪裡是真心來看孩子,分明是另有所圖。
想來是今日前廳賓客太多,孃親分身乏術,一時顧不上後院,才讓這些人鑽了空子。
宋遇心底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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