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落下,平寧侯府燈火漸歇。
唯有晚風掠過廊下燈籠流蘇,拂出細碎輕響。
靜瀾院內也是一片清幽,簷下無燈,窗欞緊閉。
沈筵下了馬車,青硯提著燈籠走在身側,主僕二人一路無話,如往常一般,兩人沿著迴廊往裡走。
到了院門口,沈筵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窗紙的方向。
他面上沒什麼變化,只朝青硯抬了一下手。
青硯識趣地停了腳步,提著燈籠轉身退了下去。
廊下的風聲低低的,遠處傳來更鼓沉悶的聲響。
沈筵推門進了屋。
屋裡只在桌案一角點了一盞燭火,微弱搖曳,暖光細碎柔和,堪堪照亮一方桌案,他在門邊站了片刻,像是在適應光線。
然後,他往裡走了兩步,像是要去桌邊拿什麼東西。
屋內除卻燭火跳躍的細微噼啪聲之外,還有一道極輕極緩的布料摩擦聲。
若是尋常人定然難以察覺。
可沈筵耳力敏銳,更對這屋內的一息一動格外熟悉。
他唇角剋制地輕輕勾了勾。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雙手從身後覆了上來,掌心溫熱,輕輕蓋住了他的眼睛。
一道帶著幾分狡黠笑意的女聲,貼著他耳畔輕輕響起,氣息溫軟,撓得人心頭髮癢。
“猜猜我是誰?”
沈筵一身的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沈筵刻意放緩語速,語氣慵懶,“阿遇。”
被一語道破身份,宋遇微微一怔,隨即鬆開手,繞到他面前,“怎麼一下子就知道是我了?”
沈筵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沒有說話。
今日她一回府,他便知曉了,也正因此,今日處理完事務才即刻返程。
宋遇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進來時,是不是就猜到了?”
沈筵進來的時候,屋子這麼黑,他也想著去點燈。
沈筵沒有否認,輕聲頷首,“猜到了一點。”
宋遇見狀,不由得輕輕撇了撇嘴,“那你還裝作沒看見。”
沈筵望著她微鼓的唇角,輕笑一聲,“你有心準備,我若是早早拆穿,豈不是辜負了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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