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遊視線離開那個天雲1組成的“放大鏡”, 她又看不清那些“月相串串”了。
——人只能看見時間投射在自己眼睛裡的一片縮影。
藍色和綠色極易混雜,在人類的視覺細胞中相對難以明辨。
但……只當天雲1的潮汐疊起,這些奇特的生命代表時間,用了一種人類最熟悉也最陌生的方式展開了提示。
吳遊聽見無數月相的週期沿著顏色的方位展開,就像潮汐,一進一退,有盈有虧。沿著天雲1起伏來往的聲音正在激盪著這些顏色。
她也看見無數串水滴疊在一起,藍色的月牙和綠色的滿月重疊,藍色的滿月融在水的暗影裡,沉澱出極重、極深的黑夜。還有輕盈的部分透出數不清的、時間維度裡的暗影。
它們濃縮著人類世界不同刻度上、每一組朔望的起始。
吳遊記住了它們重新層層分離出明暗的層次。
她的眼睛裡映出了無數的月亮,剎那間照清了河·埃索斯聽雨的遮擋。
——那水滴並不難分,明明只有兩種顏色,藍色的“月相”正從六號大魚尾翼末端的最亮的那個“弦”中不斷析出,而另一些……
吳遊抬頭,上方有一個漂浮著的巨大影子。
暗綠色的光被大片的遮擋,但也同時正在不斷滴落淡綠色的“月相”。
是白莫聽。
“我分清了。”吳遊說,“是我們從沒見過的“月相”。”
上方。
桑逢滿身燦金流光,靈活潛游錯開了河·埃索斯向他咬來的利齒,時間武器的輝光炸開,霎時翻湧成海。
畫庭因轟然擺尾。
霜花順著他橫尾掃過之處驀地暴漲,大片碎冰凝結在他周身,冰水發出威鳴,尖嘯著掛滿每一片鱗甲。
畫庭因像憑空長出翅羽,尖利的冰霜翻滾著擴大,向後延伸出冰川一樣巍峨的影子。像頭鎮守泳池的龍。只見他比電光更快,尾翼反捲、冰刺暴起,暗色的眼珠寸寸返出剔透的冷意!
直衝著河·埃索斯發動了第一輪絞殺!
霎時兩頭大魚打鬥在一起——
請允許吳遊此處的量詞用了“頭”,畢竟兩“朵”大魚聽起來像兩朵擁擠的大頭花,絲毫表現不出此刻的冰冷肅殺。
畫庭因繞開了河·埃索斯的前撲,大魚尾翼錯位當頭拍來!
嘩啦! !
電光火石間,畫庭因流線型的身體微錯翻轉,藉著海水的阻浮擦著方塊鱗片而過,一尾拍歪了河·埃索斯的牙關。人類的子彈隨後而至,細密的幽光封住河·埃索斯的退路。
但河·埃索斯也不愧為六號,海底大魚並非浪得虛名。
他尾翼一蹬橫著撞向桑逢,人類急轉退避!河·埃索斯硬扛過畫庭因一道蠻力,突然激起巨山般的海水壓向桑逢和畫庭因,深藍色的幽暗有一瞬間能壓下畫庭因的閃電。
大片的濃霧漫上來,那是人類武器的火光轟出的血霧,猝然翻動黑暗的海。河·埃索斯隱匿其中,突然高速旋轉,利用慣性,身體如同一柄巨大的彎刀反向朝畫庭因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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