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的恭順, 容承曄似乎很滿意, 聲線裡終於少了幾分冷意：“好了，即日起, 你就是朕的嫻昭容。”
“多謝陛下隆恩——”
即使無人瞧見，鍾時清還是深深垂下了頭，恭送他離去。
待殿內再無聲響，鍾時清才吐出一口濁氣，她捂住胸口，心仍跳得極快。
她知道, 這一步，她走對了。
青驪壓低聲音，喜不自禁：“娘娘，您往後就是昭容娘娘了。”
鍾時清撫著發涼的指尖，淡淡一笑：“是啊，我往後就是昭容了。”
陛下給她這個位分，便表示過往發生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了，他不會再計較了。
可是，她想要的還不夠。
太妃，如今還好好地在頤安宮。
她的仇，並未報完。
想到太妃，鍾時清的眼底不覺掠過一絲極淡的狠絕。
青驪歡喜過後，又有些疑惑：“娘娘為何還要替定妃娘娘求情？她可是太妃娘娘的侄女，她倒了，太妃娘娘和鍾家在宮中就沒有指望了。”
鍾時清笑意不減：“定妃並無過錯，即使我今日不求情，陛下也不會要了她的性命，至多降位分罷了，可我求了情，你以為陛下就不會降她的位分嗎？”
陛下給她昭容的位分，而非昭儀，應當是打算將這個位分留給定妃。
她本也不想傷害無辜之人，讓定妃和太妃離心即可。況且，依照定妃的性子，根本不需要旁人動手，她又何必沾染這是是非非呢？
“好了，青驪，明日你替我將那匣子送去承禧宮吧。”
青驪一怔：“娘娘真要將鍾家所有的眼線都交給儷貴妃？那可是您在宮裡的倚仗啊。”
“倚仗？”鍾時清輕聲重複，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卻字字透著清醒，“我今日已經和陛下開誠佈公了，這些名單再不交出去，就是在誆騙到陛下。再說了，我在宮裡的倚仗，從來不是這些耳目。比起我，儷貴妃更需要他們。”
青驪似懂非懂：“儷貴妃值得娘娘相信嗎？倘若有朝一日，儷貴妃忌憚您和小殿下……”
“人心易變，誰能保證以後如何呢？”鍾時清平靜地看著她。
她進宮的目的，不是為了恩寵，也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既如此，還談什麼以後呢？等塵埃落定，她還要去走自己的路。
青驪瞭然：“是，奴婢明白了。”
夜色深沉，勤政殿內燭火通明。
容承曄獨坐於桌案前，闔眸假寐了片刻，揚聲喚人：“林茂才。”
林茂才躬身進來：“奴才在。”
“擬旨。”
容承曄指尖輕叩宣紙，神情平靜，語氣近乎淡漠：“定妃鍾氏，身為太妃親眷，不能規勸於前，又惶恐失度在後，上負皇恩，下失妃儀，念其侍奉多年，朕不予重罰，即日起革去妃位與封號，降為昭儀，於長華宮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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