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以前，仙穠絕不會有這種想法，可認了字看了書以後，她覺得自己進入了一方新的天地。
她想，不論帝王現下對她的好是為了什麼，她都可以先接受著。
反正，她也不吃虧。
***
帝王恩准鄔姑姑出宮的訊息並不曾刻意隱瞞，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聖諭，有些人不以為意，也有些人將目光牢牢鎖定在了仙穠身上。
但凡查一下，她們就能知道仙穠與鄔姑姑關係親密，那麼不難猜出，此舉實則是帝王給仙穠的恩典。
要知道，鄔姑姑可是被太妃申飭過的人，還因此失去了掌事之權。
如今陛下卻讓她出宮，還照例發賞銀，這不是在下太妃的顏面嗎？
仙穠也短暫地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機會難得，容承曄既能答應她，定然不會影響他與太妃的母子關係，至於太妃那兒，帝王已經下旨，她即便惱怒，也無濟於事了，難道她會為了這點微末小事駁斥帝王嗎？
她今時今日所得的一切尊榮，都來自於帝王，這樣做，未免得不償失。
浣衣局
扶桑正在給鄔姑姑喂藥，將訊息說完，她忍不住紅了眼眶：“姑姑，定是仙穠求的陛下恩典。”
鄔姑姑閉了閉眼，哀聲一嘆：“真是個傻孩子。”
扶桑一邊點頭，一邊哭笑不得：“姑姑，仙穠心裡還記掛著您呢，您可要好好喝藥，快點好起來。離宮那日，仙穠定會親自來送您的。”
鄔姑姑嚥下一口藥，神色慈愛地看著她：“扶桑，我知道她有這份心就夠了，至於別的……”
她不敢奢求。
扶桑愕然，顯然是聽出了她話裡的深意。
“姑姑，怎麼會？”她不敢信，也不願信，“陛下都下旨讓您出宮了——”
想到什麼，扶桑漸漸地收了聲，她手指一鬆，瓷碗瞬間摔得粉碎，湯藥也盡數灑落一地。
隨著這聲音落下，門外有關切的聲音響起：“鄔姑姑，您沒事吧？”
鄔姑姑習以為常地回了句：“沒事，不慎打翻了湯藥，你再給我端一碗過來吧。”
扶桑也意識到鄔姑姑的處境，她難以置信地咬了咬牙：“姑姑，她怎麼敢的！”
“咱們不喝藥了成不成？難道、難道姑姑想讓仙穠白費力氣嗎？她在御前還不知過得如何，您難道不想再看看她嗎？”扶桑牙齒打著顫，渾身也在發抖，她語無倫次，近乎哀求地攥住鄔姑姑的衣袖，“姑姑，咱們一定還有法子的，您別喝藥了好不好？”
鄔姑姑怔怔地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語氣溫柔卻字字誅心：“扶桑，仙穠性子內斂，看著對感情遲鈍，其實人執拗得很，你別告訴她，她就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她只會以為是我身子不爭氣，傷心之後，就會淡忘。”
“我不！”扶桑又氣又怒，她使勁搖頭，眼淚簌簌落下。
然而不論她怎麼哭，鄔姑姑始終不曾鬆口。
等素裹將一碗熱乎的湯藥走進來，扶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鄔姑姑一點一點吞下去。
素裹瞧著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扶桑泛紅的眼眶，不禁有些疑惑：“扶桑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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