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穠沉了沉眼眸,心下思忖著她當下遲疑的意圖。
見鍾時清朝上方的帝王看去,微微躬身道:“妾身謹聽陛下聖意。”
仙穠靈光一閃,也轉向容承曄,輕聲:“今日是陛下生辰,不論是出於什麼原因,辛寶林都不該在今日告發嫻貴嬪,攪亂宴會和陛下的興致。”
她凝著眸,停一停,又道:“陛下,嫻貴嬪到底是一宮主位,當眾把脈,恐傷其顏面。”
慶妃不以為然:“那依瑤貴嬪所言,不給嫻貴嬪把脈,還有旁的法子證明麼?”
不待仙穠回答,鍾時清便搶著接過話茬,她先是對仙穠表示了笑意,而後微微一笑:“慶妃娘娘誤會了,妾身願意當眾把脈,卻非為了自己,想來瑤貴嬪也是此意。”
她蹲下身,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陛下,妾身的顏面無關緊要,只是妾身擔心,今日若不嚴懲滋事之人,日後恐有人效仿,至於後宮大亂。”
“陛下,妾身也以為嫻貴嬪說的有理, ”楊貴儀起身附和,“今日辛寶林動動嘴皮子,便讓一宮主位當眾自證,那來日呢,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時日一長,怕是會一發不可收拾。”
餘下的嬪妃面面相覷,看著這場面,都有些不知所措。
憑心而論,誰想莫名其妙被人誣陷,反倒要自證清白呢?
逐漸的,她們的神情都有所鬆動。
柳貴儀眸中迅速掠過一抹難以察覺地冷意,面上恭聲道:“妾身也以為,當嚴懲。”
跪在地上的辛寶林心下驟然一慌,怎麼沒想不到她們這一唱一和,脈都沒把,就要給她定罪名了。
她驚慌著,忙要爭辯:“陛下!妾身只是、只是唯恐陛下被嫻貴嬪迷惑視聽,並無意攪壞宴席,更不敢擾亂後宮,還請陛下明鑑——”
辛寶林深喘了口氣,視線一點點上移,卻不經意對上一雙映著森寒冷意的眼眸,她倏然噤聲,渾身僵住。
容承曄對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他揮一揮手,淡聲:“給嫻貴嬪把脈。”
鍾時清被扶著坐回座椅上,太醫們輪番上前給她把脈。
眾人都不由地屏住呼吸,等待著診脈結果。
辛寶林指尖掐著手心,一顆心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許久,幾位太醫挨個把完了脈。
容承曄的眼神恰似一汪深潭,深沉無波,叫人窺探不出情緒:“嫻貴嬪如何?”
為首的向太醫面容嚴肅地拱手稟告:“回稟陛下,嫻貴嬪腹中皇嗣康健,並無大礙,只是剛才受了些許驚嚇,這才動了胎氣。”
聽清太醫的話,辛寶林陡然拔高了聲音:“嫻貴嬪當真懷有身孕?”
被她這麼質疑,向太醫立即不算客氣地嗆聲:“微臣在太醫院任職三十年,還不至於連喜脈都能診錯。”
他是太醫院資歷最深的太醫之一,連帝王都要給他幾分薄面,被傳來給人診斷是否為喜脈,屬實有些小題大做了。
同他一道來的,無不是太醫院任職了多年的太醫,其中,也有慶妃熟識的面孔,她不著痕跡地看向那人,後者衝她小幅度地頷了頷首。
慶妃瞬間心領神會,看著垂眸掩面的鐘時清,心底不免覺得可惜。
事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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