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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沒什麼事兒,林小乖準備睡一覺,睡醒再去鎮上接那倆小混蛋。
至於顧崇的事兒,他左耳進右耳出,隨便聽聽就得了,並沒真的往心裡去。
然而他人剛躺下,東屋門就被敲響。
……
顧崇沒等多大會兒,就見林小乖跟在林水瑤身後出來,然後脊背往院牆上一靠,沒什麼正形地站在那兒,斜睨著他,“看在我姐的面兒上,老子給你一刻鐘的時間,有屁快放!”
林水瑤瞪他一眼,“你好好說話。”
顧崇說:“你跟我來。”
林小乖不願去,最後還是在林水瑤的眼神注視下才不情不願地跟著顧崇走到沒人的草垛子旁。
“我們的關係,程娘子都跟你說了?”顧崇看著他。
“說了。”林小乖蹲下來,順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滿臉不在意,彷彿林水瑤先前兒跟他說的,是旁人的身世。
“我知道你怨我瞞了你太多事。”顧崇道:“你想知道什麼,我今天就全都告訴你。”
“我什麼也不想知道。”林小乖說:“我現在有個姐姐,她對我挺好,我過得也挺好,知足了。”
“小乖……”
“顧崇。”林小乖站起來,頭一次以認真而嚴肅的目光看著他,“我們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跟你一母同胞,但那又能改變什麼呢?我仍舊是乞丐窩裡長大的小乞丐,沒見過爹,沒見過娘,吃了上頓沒下頓。
你的目標是功名利祿錦繡前程,我的目標是跟著我姐做點兒小生意,賺點兒零花錢,有個小家,過著舒心平靜的小日子。
你看,哪怕骨子裡流著一樣的血,我們終歸還是不一樣。”
“今天是你的生辰。”顧崇打斷他,“那套衣裳,是我之前從程娘子那兒問了你的尺寸找人做的,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顧崇!”林小乖怒咬著牙。
顧崇突然彎下腰,抬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聲音透著幾分無奈,“小乖,母親當年不是故意要扔下你的,這中間有很多連我都不清楚的事兒。”
沒等林小乖開口,顧崇又接著道:“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要強迫你跟我回去,也不是要你改變什麼,只是不想你同我生分了,我們本該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聽到最後一句,林小乖陷入沉默,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開口問:“你到底是誰?”
“臨川侯府庶子。”顧崇回答得很平靜,“聽奶嬤嬤說,母親在侯府時不得主母喜歡,被趕到了莊子上才發現懷的你。那年我才剛學會走路,記不清任何事。
後來快臨盆的時候有人要害她,她讓奶嬤嬤帶著我出去避禍,等奶嬤嬤帶著我再回來,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不見了,只剩母親血淋淋的屍身躺在那兒,是奶嬤嬤親手埋的她。”
“所以,我是被人活活從肚子裡剖出來的?”林小乖仰起腦袋,對上顧崇的眼睛。
顧崇不忍心點頭,唇瓣緊緊抿著。
他至今都沒想明白,到底什麼人和母親有著那樣的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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