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老程家,一大早就能聽到小四寶的聲音,有時候是哇哇哭,有時候秋咪秋咪翻上翻下,多數時候是嘎嘎笑。
那小傢伙生得白胖圓呼,可招人稀罕了。
現在突然換了個地兒,家裡本就沒幾個人,還一大早就出去個讀書的,孫媳婦兒又是個安靜的,沒了熱鬧聲,太爺可不得勁兒了。
林水瑤萬萬沒想到,在家時公婆兄嫂都沒催,卻被個半道上撿來的老爺子給催生娃了。
她漲紅了臉,說話磕磕巴巴,“我……我家相公說了,我還小……”
“也是。”太爺似乎才反應過來這一點,遺憾地嘆了口氣,又問她,“那能不能把小四寶給接來?”
年紀越大,就越喜歡兒孫繞膝的感覺,但他這把年紀,孫輩早都長大了,只能盼重孫。
“小四寶還小呢!”林水瑤說:“他離不開娘,來不了。”
太爺不管,“那就把他們娘倆一塊兒接來,四郎不是在書院唸書嗎?正好,跟你做個伴兒。”
“這……”林水瑤一時語塞,面露為難。
不是她不樂意,實在是家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兒。
以前四哥在私塾教書,有些進項,每年還能有餘錢上交公中。
如今四哥來了書院,不僅掙不了錢,還得不停地往裡燒錢,燒的還是公中錢,二房肯定有意見。
這種時候,四嫂只能下地多幹活兒才能讓二房平衡下來。
否則她要撂下那麼多農活帶著小四寶往縣裡跑,二房非得鬧翻天不可。
可話又說回來,四房之所以沒錢,全是因為當初把家底兒掏出來給五郎治病了。
想到這兒,林水瑤暗暗下了個決心。
——
中午下學,程五郎回來吃飯,林水瑤趁機把他叫到一旁,“相公,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事兒?”程五郎含笑看著她。
林水瑤說:“我手上有些錢,而且鋪子就快盈利了,以後四哥唸書的費用,就從我這兒出好不好?”
怕程五郎不同意,她又小聲提起,“我聽婆婆說,之前為了給相公治病,大哥和四哥幾乎拿出了所有的積蓄……”
兄長們的恩情,程五郎當然沒忘,他原本是打算自己考上功名以後再報答的,沒成想小媳婦兒先想到了這一層。
程五郎問她,“你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事兒?”
林水瑤便把實話跟他說了,說太爺不喜歡院兒裡太安靜,想讓小四寶來,可四房如今的處境並不好,四嫂一旦走了,二嫂指定得鬧。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四房不花公中一文錢,每年還能有錢如數上交。
“況且,四哥四嫂在家時關係就有些僵,分開太久,還不定成啥樣呢!”林水瑤一臉擔憂。
她自己都怕將來相公金榜題名被京城裡的世家千金迷了眼再看不上自己這個小村姑,所以一得空就努力學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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