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試一共五場,每日一場,黎明前點名搜檢入場,天黑之前交卷出場。
林水瑤頭天晚上就幫程五郎收拾好了筆墨稿紙和水,又早早起來給他煮粥烙餅。
粥在家裡喝,餅裝了幾個帶去考場,讓他分些給顧崇。
這樣的考試,入場以後就只能等交卷才能出場,時間很長,中途考生可以在考場裡吃東西,但不能離開座位。
程五郎吃完早飯時,外頭天還沒亮,隔壁院兒裡的雞在打鳴。
林水瑤本想親自送著他去,程五郎不肯,讓她回房睡個回籠覺。
林水瑤還是很擔心,但最終,被程五郎抱回了裡屋床榻上。
“乖,在家裡等我回來。”他俯身,寬厚的大掌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
程五郎到清河書院大門外時,顧崇早在那兒等著了,天色很暗,他手上拎著個燈籠。
程五郎見他臉色不大好,開口問:“顧兄,怎麼了?”
顧崇沒瞞著,“昨天晚上,臨川侯來了宣寧縣。”
“他找你了?”
“嗯,他說只要我能順利過了院試參加八月份的鄉試,再一路高中成為進士,他就不計前嫌,風風光光把我孃的墳遷回去,葬入顧家祖墳。”
一般而言,妾室死了,頂多賞副棺材,不受寵的,連棺材都沒有,一卷草蓆便拖出去埋了,葬入祖墳是不可能的,那是原配才有的資格。
臨川侯肯開出這樣的條件,可見顧家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顧崇是顧家翻盤的唯一希望。
想到這兒,程五郎看向顧崇,“那你答應他了?”
“考試我會盡力,但我絕不會讓我孃的墳遷回去。”顧崇說這話的時候,眼底的恨意分毫不掩飾,“我娘不是擅長跟人勾心鬥角爭風吃醋的人,雖然我不知道她當年為什麼甘願給臨川侯當了妾室,但我總覺得,她不喜歡那個地方。不喜歡,就永遠留在宣寧縣好了,就算……就算以後我不得已回了臨川侯府,也還有小乖,我會讓小乖留下來陪著她。”
程五郎沉默了一下,他在想,假如自己是顧崇,會怎麼做。
但似乎除了去考試,別無他法,畢竟在這個時代,庶子卑微。
顧崇想要跟臨川侯府對抗,就必須先讓自己強大起來。
而以顧崇的處境,唯一能讓他脫胎換骨的機會,就是科舉。
“馬上就要入場了,別想那麼多,好好考。”程五郎拍拍他的肩。
顧崇嗯了聲。
晉王也是這麼跟他說的。
——
五天五場,考完時書院給考生們放了一天假。
林水瑤本來想回家去看看四嫂和小五丫,考慮到相公累了這麼些天,來回奔波肯定吃不消,她索性打消了念頭,趁著天放晴,陪他坐著畫舫在鏡花湖上游了半天。
清河書院作為除國子監之外的第一學府,考中率是相當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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