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天聖帝虛歲十五。
最近上朝,朝臣們只討論兩件事,一件是漠北戰況,另外一件便是立後。
天聖帝不是不想立後,他只是覺得皇后是結髮夫妻,是要跟他相守一生的人,不能因為朝堂聯姻就隨隨便便立一個敷衍了事,總得是他真心喜歡的。
“那皇上有喜歡的嗎?”
帝寢殿裡,小貴子一面給他捶著腿,一面小心翼翼問。
天聖帝從登基開始就被關在這偌大的皇城裡,幾乎沒接觸過外面的姑娘,上哪找個喜歡的人去?
他想了想,“要不,先選秀?”
那麼多秀女,總有一個是他能看對眼的吧?
於是,天聖帝的第一屆選秀開始了。
京中從五品以上官員家裡,年齡十三到十六的姑娘,幾乎都在花名冊上。
從嬤嬤驗身各種挑選到天聖帝自己選,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他最近閒得有些無聊,身邊少了個監督的人,一下子鬆懈下來,總感覺有點兒不習慣。
他坐到御案前,提起筆糾結半天,還是覺得自己堂堂帝王,心胸不能那麼狹隘,跟個臣子置什麼氣,更何況小景兒是他多年的好兄弟。
於是天聖帝給赫連景寫了一封信:小景兒,你到哪了,氣兒消了沒?我給你道歉,不生氣了好不好?跟你說個高興的事兒,我最近在選秀哦,等你回來,我大概都當爹了。你去了漠北,若是遇到喜歡的姑娘,就給我來封信,我直接給你們賜婚。
赫連景才出發沒幾日,軍隊還在趕往漠北的途中,收到信時,面上沒有多餘的情緒,淡淡吐出兩個字:“無聊!”
他給天聖帝回了信,信上是他一貫的風格,沒有長篇大論拉家常,只有簡單兩個字:恭喜。
收到信的天聖帝雙手拿著箋紙,翻來覆去地看,還對光看了看,然而無論怎麼看,都只有兩個字,他撇撇嘴,“果然是惜字如金啊,我說了那麼多,他就兩個字,也太不把我當回事兒了吧?”
小貴子忍不住道:“皇上,景少爺又不是去遊玩,人家是去打仗的,您寫信給他,別的不說,就光說自己選秀的事兒,他哪有那閒工夫替您操心這些呀?”
“倒也是。”天聖帝后知後覺地點點頭,“那我以後不提這些了,你說我要是寫信跟他討論政務,他能不能多回幾個字兒?”
小貴子也不清楚,“要不,您下次試試?”
沒過兩天,天聖帝又給赫連景寫了封信,說了下最近南方雪災的災情。
其實天聖帝都已經想到法子解決了,但還是在信上問他要怎麼辦。
末尾特別備註:再回兩個字是“小狗”。
“小狗”還不是寫字的,天聖帝畫了只小狗上去,畫功捉急,但還是勉強能從形體看出來是隻狗。
赫連景認真給他分析了災情,又說了解決辦法,最後寫他去漠北是心中所願,並非一時賭氣,從始至終,他也沒生過誰的氣,讓天聖帝不必再特意花心思給他寫信,把這些心思花到朝政上才是正理。
“果然是我多慮了。”
心結解開,天聖帝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他親自在建章宮西牆邊的梅樹下埋了兩罈好酒,準備等赫連景凱旋的一天再挖出來給他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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