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之所以認為爵位理應由小九繼承,是因為赫連景在世時已經是世子了,他死後,繼承這個位置的,也該是個能繼續為帝王守護江山的人。
隔天上朝,北蘅給永和帝寫了一道請封小九的摺子。
永和帝看過之後,當即便應允了,自此“義王”一爵,落到小九程至言頭上。
除此之外,永和帝還把當年赫連景親自訓練出來的玄甲軍交給了小九。
他跟北蘅說:“父皇在世時,最信任的人便是景將軍,我想,父皇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看到玄甲軍落入旁人之手的,以後,還望老程家能一如既往地為我大燕守護江山。”
這一年,林水瑤六十一歲,她的小老頭六十四。
北蘅還是內閣首輔,也是京郊九華山上清河書院的院長。
偶爾得空了,他就拉著小老太太的手,倆人一塊兒去爬山,從九華山山腳爬到半山腰,然後躲在窗外偷看學子們唸書。
望著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林水瑤也會忍不住感慨,“年輕真好啊!”
她跟北蘅不一樣,她是凡人之身,到了這個年紀,腿腳難免不利索。
下山路上,北蘅就揹著她。
林水瑤一口一個小老頭喊著,問他,“你能揹我到一百歲嗎?”
北蘅說:“等出去,別說一百歲,一千歲一萬歲都行。”
林水瑤吸吸鼻子,“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說六道輪迴是受苦了,當人真的太苦了,生老病死,經歷一次剜心一次,眼淚不夠用啊。”
北蘅輕笑,“這才哪到哪,你才六十一,等七十一,八十一,九十一的時候,有你受的。”
林水瑤捏著拳頭輕輕捶他一下,“你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哄哄我嗎?”
“只是提前讓你有個心理準備罷了。”北蘅的聲音低下去不少,“瑤瑤,在這兒很少有人能活到長命百歲的,八十就已經是高壽了,所以將來我們會送走更多人,包括自己的兒女,你要學著適應。”
林水瑤聽完,並沒覺得被安慰,反而更難過了,她將臉埋在他肩頭。
北蘅走了一段,又說:“如果你覺得這些記憶太痛苦,等出了夢境,我就幫你抹掉。”
“不要!”林水瑤急了,“也不全是痛苦吧,起碼開心的時候還是挺多的,你不能抹掉我的記憶,記得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
“嗯。”北蘅點點頭,“那就聽你的。”
林水瑤半瞇著眼想了想,“小老頭,你是不是幹過揹著我抹我記憶的事兒?”
北蘅反問她,“你哪塊記憶缺失了?”
林水瑤又想了想,倒是沒發覺哪塊記憶拼接不上。
“那你給我講個故事吧,剛好我困了,一會兒在你背上睡一覺,等醒來就到家了。”
北蘅眼皮一跳,“講什麼故事?”
“唔……講一講你那位白月光還是硃砂痣的初戀,我就想知道,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傳奇女子,竟然能讓帝君這般清心寡慾的人生出心魔來。”
北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