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別人擔憂落淚的模樣實在是刺眼。
“別哭,他沒事兒。” 秦衡盯著她泛紅的眼眶,剋制地將一方素帕遞了過去。
敘靈沒動:“侯爺說得是真的?”
“先把眼淚擦一擦。”大有她不接他就不說的架勢。
她連忙用他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溼潤,隨即眼巴巴看著他,等著他把話說清楚。
秦衡抬手,掌心朝上。
她想起自己剛剛的樣子,驀地臉頰飄上一抹紅暈,蔥白的手指攪著帕子,“我,我將帕子洗乾淨再還給侯爺。”
“不用。”裴錚當著她的面,將帕子塞進袖口,當作沒看到她的欲言又止,開口轉移她的注意力,“劉錦揚一事牽扯到一些朝廷官員,不過他是苦主,並無什麼過錯,大理寺把人關起來也是一種保護,你不用擔心,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就會被放出來。”
“那就好那就好。”她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她這麼在意劉錦揚,當真只是因為恩情?
秦衡冷不丁問:“你心中定然無比痛恨那個讓你懷有身孕的男子?”
敘靈沒反應過來。
“世道艱難,他令你有孕,卻讓你一個人帶孩子,你難道不恨他?”
還有,有沒有想過去找他?
“不恨。”她緩緩搖頭。
“為什麼?”
她眸底漫上一層濃重的愧色,語聲低了幾分,“說來還是我虧欠了那人。當年我被人下了藥,藥性上來之後剛好就讓我遇到了那個重傷昏迷,無力反抗的人,是我……事後我為保全自己活命,還一併捲走了他身上全部銀錢,是我對不住他。”
明明她自己都活得這麼吃力了,怎麼還會對一個不相干的男人心懷愧疚。
這麼善良,是會被人盯上,被人算計。
心這麼軟,是要吃虧的。
“你有沒有想過找他?”他還是把心裡的話問出來了,語氣裡有著說不出的期待。
她頭搖成了撥浪鼓:“他要是知道是誰強迫了他,怕是恨不得一劍殺了我。”
“不會。”他斬釘截鐵,沒有任何遲疑地說。
似是不明白他為何說的這麼堅定,她流露出詫異,隨後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侯爺不用寬慰我,雖說當時是情勢所逼,但到底是做了荒唐事,對方怨我恨我也是應該的。”
秦衡深深看了她一眼。
有些事忽然就不想再瞞下去了。
他不想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
既然不恨,既然有愧,那他就卑鄙的利用這些來博得她的目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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