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閉塞的房間唯一一扇小窗被鋼筋牢牢封死。
通風更是極差，潮溼黴味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瘦削單薄的身影坐在角落，雙腿蜷縮，下巴枕在膝蓋上，瘦到脫相的面容上一雙眼睛格外突出，深如海底，黑沉沉，透不進一絲的光。
視窗落了一隻麻雀，撲騰著翅膀，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少年睫毛顫了顫，目光被吸引過去。
麻雀振翅高飛。
他的視線透過鐵欄落在遠處天際。
少年動了，吃力拖過一把木椅踩上去，雙手扒住冰涼窗沿。
晚風鑽進來撩開額前碎髮。
雨後泥土混雜著青草的氣息令他忍不住深吸了這口氣。
他輕輕彎起乾裂蒼白的嘴唇，難得露出一點淺淡笑意，愜意地眯起雙眼。
樓道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他扒著窗沿的手指收緊，卻沒從椅子上下來。
緊閉的房門被人哐噹一聲撞開。
推門而入的男人見他站在椅子上吹風，眼底頓時燃起熊熊怒火，把手中的饅頭和一碗清水往桌子上一放，連拖帶拽把人從椅子上弄下來，不等少年站穩，一巴掌甩了過去。
他拽著少年的衣領，惡狠狠怒罵：“我讓你反省，你就會這麼反省的，我看你是你是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額前的發垂落，遮住少年陰鬱的眉眼，他麻木擦拭掉嘴角的血跡，嗓音低啞：“我知道錯了，我想去上學。”
男人一聽更怒了，抬腳就把人踹在地上。
“你還有臉提上學，要不是你，你弟弟摔斷手？他能耽誤參加繪畫比賽？他本來能得第一名的，都是因為你才錯失了這個機會。
老子告訴你，你弟弟的手什麼時候好了，你什麼時候才能出這間房子，你什麼時候才能出這間房子，這一次只是關你幾天，要是再有下一次，你信不信老子把你養的那隻死貓燉了吃……”
“你不準動它！”少年雙目赤紅，指節攥得發白，渾身都繃著一股近乎崩潰的戾氣。
“呵，老子就算動了又怎麼著……”
會殺了他。
誰也不準動他的小貓。
“你再瞪我，老子先當著你的面吃了它，再掐死你……”
話沒說完，少年如一頭被激怒的小獸朝他撲了過去，手中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攥著一支筆，狠狠刺進男人的手臂。
中年男人面孔逐漸扭曲，似是長出猙獰的青面獠牙，抓住他的衣領狠狠甩了一巴掌，緊接著掐住了他的脖頸，嘴上不住罵罵咧咧。
餘下的話語碎在空氣裡，含糊得辨不清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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