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在一旁聽著,冷笑一聲,接過話頭揚聲道:「還是書禾識大體知進退,咱們不比得人家金尊玉貴,眼高於頂。」
她轉頭看向商念晚,嘴角沁著冷笑:「你既然瞧不上林家,今日何必登門?難不成是專門來告訴我,我林家不配幫你?」
周遭視線齊刷刷釘在商念晚身上,不少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等著她窘迫失語,議論聲再度攀升:「畢竟是罪臣之女,落難登門,姿態確實不好看。」
商念晚目光越過眾人,直直看向鄭書禾:「我今日登門,是來找她的。」
一面說著一面抬手指向鄭書禾。
鄭書禾沒料到商念晚這樣的反應,當下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隨後讓林燁臣身後縮了縮,像是被嚇壞了尋求庇護的鵪鶉:「姐姐莫不是急糊塗了?我並未邀你前來。」
鄭氏冷哼:「慌不擇言了吧,無顏承認來求人,哼,純屬自甘下賤。」
「晚晚,不要再硬說氣話,謊言圓不上,難堪的只有你自己。」林燁臣眉頭緊鎖,語氣帶著自以為是的包容,朗聲叫圍觀眾人都能聽的清楚,「我早已同母親商議妥當,許你妾室名分護你周全,即便你侯府傾覆,我依舊念著舊情,你還要怎樣?」
商念晚冷冷一笑,口吻疏離冷淡:「林公子慎言。婚約既定卻未行六禮成婚,你林家空口編排我求妾依附,已是汙我清白。」
稱呼變了,林燁臣微怔,但沉默片刻後只當她是賭氣逞強,心中亦是不滿:他掃清所有阻礙,放下門第芥蒂收留罪臣之女,她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處處針鋒相對。
「你再這般不識好歹,我是真的動怒了。」林燁臣面色沉下。
「我說了,我並非置氣,我今日上門是來討東西的,」她抬手指向鄭書禾鬢邊的金步搖,「你頭上那支簪子,戴了大半年了吧?」
鄭書禾臉色瞬間僵住。
「那是我的,當初借你赴京中詩社撐場面,約定十日便還。」商念晚似笑非笑,意有所指道,「不知是哪家的詩會,辦了大半年還不散?還是你壓根沒打算歸還?」
「你胡說!」鄭書禾慌忙跺腳,眼眶當即泛紅,淚水說來就來,強辯道,「這是姐姐當初念我清貧,主動贈予我的,說你我情同姐妹,何須計較外物!」
「情同姐妹?」商念晚嗤笑一聲,視線掃過她滿身的華貴首飾,又瞥了一眼一旁冷眼譏諷的鄭氏,涼意漫上眉眼,「你戴著我的簪子。鐲子。耳墜子,站在這裡,看著你姑姑罵我下賤——這叫情同姐妹?」
「鄭書禾,你拿我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我下賤?」
鄭書禾是兩年前來的京城,她父母雙亡投奔鄭氏而來。
她家本也不是什麼富足人家,父親是個六品小官,靠著微薄的俸祿過活,是以她來林家也沒帶什麼家資,平日吃穿靠的也是府上微薄的月銀,時常對著商念晚的華服錦衣。步搖釵環一臉豔羨,而後黯然神傷。
那時的商念晚愛屋及烏,是真的心疼這個未婚夫的表妹,將她當做親妹子疼,新得的物件都會再打一份送給鄭書禾。
但慢慢的,這種好心卻變了味道,鄭書禾開始不客氣了。交往中總是各種藉口向她「借」東西,今天是踏青要戴的鐲子;明日是詩社要戴的簪子;後日是宴會要穿的衣裙……
借了,從沒還過。
之前從未討要過,可現在……她不當這個冤大頭了,這些東西,多討回來一分,清月的贖身錢就多一分,母親弟妹的家用就多一分。
這個冤大頭,她不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