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宋昭眉峰狠狠一蹙,鼻間嗤出一聲輕笑,「說你痴心還是委屈你了,分明是個絕世情種,就願意為了這樣一個女子放棄大好前程?」
商念晚咬牙:「是!」
宋昭看著她一臉執迷不悟。死不悔改的模樣,一肚子規勸的話全堵在喉嚨裡,徹底沒了半點想說的慾望。
他活這麼大,見過蠢的。見過犟的,從沒見過這麼拎不清的。
大好前程擺在眼前不要,非要一頭扎進旁人都看不起的爛情愛裡,甘當舔附之人。
「你倒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他徹底懶得再多費口舌,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心煩礙眼,抬手不耐揮退。
「你的路你自己選,我懶得管你。滾下去當差,別在我跟前礙眼。」
語氣裡的厭煩。失望。嫌棄,毫不掩飾。
商念晚垂首躬身,恭恭敬敬應了聲是,快步退出書房。
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恭順瞬間卸的乾乾淨淨。
為了不暴露身份,為了守住留在京城的理由——裝痴情。裝卑微。裝執迷不悟。
她剛才那一番痴情執拗的模樣,連她自己都覺得廉價又噁心。
可沒辦法。只有讓宋昭徹底認定她是個為愛痴傻。腦子拎不清的蠢貨,他才不會繼續深究她留京的真正目的。
半年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旦半年期滿,林燁臣必然會上門逼婚,強行要她入府為妾。想要徹底了結這樁爛事,唯一的辦法就是攢夠錢財賠付信物。
可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商念晚一路走神,心裡反覆琢磨對策,越想越焦慮。
待到傍晚當差結束,商念晚匆匆趕回東郊老宅。往日這個時辰,院裡總能傳出小妹清脆的笑聲。母親溫和的叮囑聲。
可今日,院子裡冷冷清清,半點人氣都沒有。劉管家早前去了村中琢磨土產生意填補家用還沒回來,這她清楚,可朱嬤嬤與母親小妹呢?
這大傍晚的,人能去哪?
商念晚心頭突突直跳,快步走出院門張望,半晌才看見遠處小道上,三道單薄的身影相互攙扶著滿滿挪回來——母親。小妹與朱嬤嬤。
只是三人的模樣格外狼狽。
王氏與朱嬤嬤的布衣皆被拉扯得凌亂不堪,衣襟褶皺,袖口磨破,胳膊上還有好幾道清晰的淺淺擦傷,髮絲散亂,面色慘白無比。
王氏一手捂著胸口撐著身子勉強走路,眼眶通紅,全程低頭哽咽,無聲落淚。小妹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小臉蒼白,緊緊埋在朱嬤嬤懷裡,不敢抬頭,看著格外可憐。
商念晚心口驟然一抽,大步衝了過去。
「你們去哪兒了?怎麼弄成這樣?」
她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王氏,指尖觸到母親冰涼發抖的身子,心底瞬間沉到谷底。
王氏看見女兒回來,積攢一路的委屈再也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細細碎碎的哭聲,聽得商念晚滿心發疼。
慢慢安撫之下,王氏才斷斷續續說出了今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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