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鋪得軟和齊整,地面也掃得乾淨利落。
不過小半天功夫,空落落的木刻楞就浸上了實打實的煙火氣。
她想著剛到這兒,還沒好好轉過住處西周,索性拔了門閂走出門,順著屋邊慢慢踱了一圈。
屋後緊挨著幾棵粗壯的白樺樹,樹底下堆著半垛備用的幹柈子。
上面蓋著厚樹皮擋雨,是林場提前備好的。
側邊一條踩實的小路首通柴火棚。
再往西繞幾步便是下坡,遠遠能望見蘇先生和秦大夫那兩間土房的屋頂。
牆角長著幾叢不知名的野草,沾著晨露。
旁邊還堆著幾塊平整的大石頭,像是以前知青留下的歇腳凳。
等踱到屋前的向陽緩坡時,明慧停下了腳步。
門前這片地敞亮得很,地勢平坦開闊,正對著東南方向,是坡上最好的向陽位置。
黑褐色的泥土踩上去鬆軟厚實,抓一把都能感覺到肥沃的勁兒,約莫有半分多地,只零星長了些雜草和幾叢開得旺的野菊花。
再往前就是成片的白樺林,林子深處隱約傳來嘩嘩的水聲,想來就是周場長說的那條山溪。
這麼好的黑土地,就這麼荒著長草,實在太可惜了。
明慧蹲在土埂邊捻了捻肥沃的黑土,在心裡默默盤算起往後的日子。
東北山裡無霜期短,攏共就三個多月的暖和光景,冬天卻漫長得熬人,大雪一封山就是小半年,別說縣城,跑趟公社都難。
明面上過日子總不能憑空變出吃食,單靠場裡發的玉米麵、鹹菜疙瘩,天長日久未免寡淡,也容易惹人疑心。
倒不如自己開這半分地,種上耐存的白菜、蘿蔔、土豆,再畦兩壟蔥蒜。
等秋收了統統窖起來,一冬天都能換著樣兒入口,既合口,也不用總張嘴伸手麻煩鄰里。
雖說空間裡米麵菜蔬、乾貨鮮貨樣樣不缺,可旁人終究不知道。
這林場的長輩們個個熱心實誠,送這送那從不吝嗇,總受接濟她心裡過意不去。
自己明面上能立住腳,能顧好自己的日子,就少給人添些麻煩,相處著也長久自在。
說幹就幹。
明慧轉身往場部的工具房走,管工具的王叔正好在,聽她要借鎬頭鋤頭,二話不說就給找了兩把趁手的。
木柄磨得發亮,鋤刃卻磨得鋒利,一看就是常打理的。
明慧好說歹說謝絕了王叔幫忙扛的好意,自己拎著往回走。
回到屋前空地,她先挽了挽棉襖袖口,蹲下身慢慢拔草。
鬼針草、車前草、蒼耳子混在土裡,有些草根扎得深,得用點勁才能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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