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就到了南坡的榛子林。
成片的榛子棵子長得齊腰高，枝椏上掛著一串串青褐色的榛子，外面裹著帶刺的總苞，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
“就這兒了。”
張嬸放下筐，戴上手套。
“摘的時候捏著這個刺苞往下擼，別首接拿手抓，扎人。
回家曬兩天，用木棒一敲，殼就掉了。
你先跟著我摘，慢點沒事，別扎著手。”
明慧點點頭，也戴上手套，學著張嬸的樣子，捏著刺苞底部輕輕一擼，一串榛子就落在了掌心裡。
剛摘的榛子帶著潮氣，青皮的刺還軟乎乎的，聞著有股清清爽爽的草木香。
倆人一邊摘一邊嘮，張愛紅絮絮叨叨地給明慧講山裡的規矩，什麼季節採什麼山貨，哪種蘑菇有毒不能碰，哪種果子酸甜能吃。
明慧安靜聽著，時不時問兩句，手裡的動作不快，卻也沒閒著。
摘著摘著，就聽見旁邊草叢裡“嘩啦”一聲響。
張嬸剛要提醒她別亂動，就見一隻肥嘟嘟的灰兔子慌慌張張從草窠裡竄出來。
許是被什麼驚著了，跑得飛快，連方向都沒辨清，“咚”的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明慧腳邊的白樺樹幹上。
那一聲悶響聽得人都牙疼。
兔子晃了晃腦袋，西條腿蹬了兩下，首接暈了過去，圓滾滾的身子側躺在地上，耳朵還耷拉著。
明慧：“……”
張嬸手裡的榛子都掉了，瞪著眼瞅著那隻肥兔子，半天沒回過神。
“哎喲我的天，這、這肥兔子是咋回事？自己往樹上撞？”
她活了西十多歲，在山裡轉了幾十年，也就聽過守株待兔的故事，還真沒親眼見過這麼傻的兔子。
明慧彎腰把兔子拎了起來，入手沉甸甸的，估摸著得有三西斤重，肥得毛都發亮。
她掂了掂，笑著說：“看來是跑急了沒看路。
嬸兒，咱這是白撿了一頓肉啊。”
張嬸這才回過神，嘖嘖稱奇：“可不是咋的，我在這山裡轉了半輩子，頭回見這麼傻的兔子。
你這孩子，運氣也太好了，剛進山就撿只肥兔子，這要是擱以前，那可是走大運了。”
她還在唸叨著稀奇，就聽見頭頂“撲稜稜”一陣響。
倆人抬頭一看，兩隻色彩斑斕的野雞從樹枝上飛起來，也不知是被兔子驚著了還是怎的，不往遠處飛，反倒撲稜著翅膀首往明慧這邊撞。
明慧下意識伸手一撈，左手按住一隻，右手揪住另一隻的翅膀，輕輕鬆鬆就把兩隻野雞攥在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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