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漸漸的，她就覺出不對來了。
先是供銷社裡排班，以前她家裡有事想跟同事換個班、請人代個崗，張口就有人應。
關係好的張姐、李姐更是二話不說就替她頂上。
可這一回，她兒子要去扯結婚證，想跟對班的張姐換一天班。
話剛說出口，張姐就皺著眉擺手，說家裡有事走不開，語氣淡淡的，半點沒有以前熱絡的樣子。
王鳳英當時沒多想，只當人家真是家裡有事。
可連著找了兩個人，都找藉口推了，不是婆婆不舒服就是要去孃家，沒一個肯搭把手的。
最後還是她自己跟主任請了半天假，扣了全勤獎才了事。
下班往家屬院走，老遠就看見牆根底下湊著五六個嬸子大娘。
手裡擇著菜、納著鞋底，說說笑笑的，聲音隔著半條衚衕都能聽見。
王鳳英平日裡最愛湊這種熱鬧，當即就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想跟著嘮兩句。
可怪了，她人剛走到跟前，原本熱熱鬧鬧的幾個人瞬間就靜了下來。
有人把手裡的菜往籃子裡一收，有人低頭納鞋底不吭聲。
還有人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眼神躲躲閃閃的，就是不往她臉上看。
“都聊啥呢，這麼熱鬧？”王鳳英強笑著問了一句。
“沒啥，就嘮嘮秋菜的事。”
住在前樓的王美華扯了扯嘴角，拎起菜籃子站起身。
“我家那口子快下班了，我得回去做飯了。”
她一起身，剩下幾個人也紛紛跟著起身，隨口敷衍了兩句。
拎著東西三三兩兩地散了，連個多留會兒跟她說話的都沒有。
王鳳英站在原地，看著幾個人的背影，心裡咯噔一下，不是滋味極了。
這叫什麼事？
以前她走到哪兒，大夥都願意跟她嘮，現在怎麼她一過來就散夥？
她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自己哪裡得罪人了，琢磨了一路也沒想出個頭緒。
真正捅破窗戶紙，是在三天後。
那天她在供銷社櫃檯後面理貨，隔著兩排貨架，聽見兩個女顧客湊在一塊兒，嘴裡嘀嘀咕咕的。
“……就是她家，為了未過門的兒媳婦，硬生生把親閨女逼去東北林場了。
你說多狠的心啊，那可是親閨女，冰天雪地的地方，還是個大病初癒的孩子，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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