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王鳳英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從腳底板涼到天靈蓋。
她下意識攥緊褲兜，粗布褲面被揉得皺巴巴的，裡面只有幾張毛票和幾個鋼鏰。
出門急，她連裝錢的布包都忘了拿。
嘴唇抖了半天，她才磕磕巴巴擠出一句。
“大夫，得……得交多少錢啊？”
“先交五十塊押金，後續治療費另算。”
五十塊？
王鳳英臉“唰”地就白了，手腳瞬間涼透。
家裡的錢大半都填了兒子婚事的窟窿，剩下的十幾塊零錢全在抽屜裡鎖著，連押金的零頭都不夠。
她急得原地打轉，鞋底蹭著水泥地沙沙響，滿腦子都是“怎麼辦”。
忽然想起沈明峰，連忙一把拽住路過的護士，聲音都帶著哭腔。
“同志，能不能借你們電話用用？我給我兒子打個電話，讓他帶錢過來。”
護士領著她去了醫生辦公室。老式撥號電話沉得很，她手抖得半天按不準號碼，輾轉了兩回才找到車間的沈明峰。
聽見兒子聲音的那一刻，她再也繃不住，哭著喊。
“明峰！你快過來，你爸中風了。
在職工醫院，大夫讓交五十塊錢押金，你趕緊帶錢過來。”
沈明峰剛乾完活，滿頭滿臉的灰，接到電話整個人都懵了。
他慌慌張張跟班長請了假，摸遍全身只摸出十幾塊飯錢，連押金的三分之一都不夠。
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找班組同事借，平時稱兄道弟的人，聽見借錢個個面露難色。
他賠著笑臉說了一堆好話，東拼西湊，連毛票鋼鏰都算上，才湊夠五十塊。
攥著那沓皺巴巴的錢往收費處走時，他臉燙得厲害，連收費員數錢的眼神都不敢對上。
沈春生在醫院住了整整半個月。
命是保住了，可左邊身子徹底癱了，胳膊腿硬得像木頭，說話也含含糊糊，嘴裡嗬嗬作響，半天吐不清一個字。
醫生交代，以後只能在家養著，能不能恢復、能恢復多少，全看天意。
出院那天，沈明峰借了輛三輪車，把父親裹在厚棉被裡，慢慢蹬回家。
筒子樓樓道又窄又陡，倆人折騰得滿頭大汗，才把人挪到床上。
原本還算敞亮的兩間屋，因為多了個癱瘓病人，瞬間變得逼仄又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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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樹老像得糙，皺起白發，裡水在泡天天頭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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